周一，冷战正式开始。

我们还是会一起去粥铺，但不再说话。一起去学校，但一前一后。在教室里，我们隔着几排座位，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顾阳城他们看出了不对劲，但没人敢问。连最活跃的李锐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二，情况更糟了。林晓薇来我们班找苏景辰，两人在走廊上说了很久的话。我从窗户看到，林晓薇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下课后，苏景辰直接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看着手腕上的银手链。篮球挂坠在台灯下闪着微光，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也许，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也许，苏景辰对我和对林晓薇，其实没什么不同。

也许，那些温柔的眼神，那些认真的话语，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把手链摘下来，放进抽屉。想了想，又拿出来戴上。

周三早上，我在粥铺等到七点十五分，苏景辰还是没来。我付了钱，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听到老板娘说：“今天那个同学怎么没来？你们吵架了？”

我脚步一顿：“没有。”

“年轻人啊，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老板娘叹气，“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的。每次来都记得你不爱吃太甜，记得你爱坐靠窗的位置，记得你...”

“阿姨，”我打断她，“我先走了。”

走出粥铺，阳光刺眼。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第一节课间，我走到苏景辰桌前。他正在看书，但我知道他没看进去——书都拿反了。

“苏景辰。”我说。

他抬起头，眼里有惊讶。

“放学后，体育馆见。”我说，“我们谈谈。”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那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脑子里一遍遍排练要说的话，又一遍遍推翻重来。

放学后，我第一个冲到体育馆。空荡荡的球场，只有篮球架投下长长的影子。

苏景辰很快就来了。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走进来。

我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像隔着整个世界。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我问。

“你先吧。”他说。

我深吸一口气：“这几天，我很难受。不是因为你不理我，而是因为...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苏景辰想说什么，但我抬手制止了他：“让我说完。”

“那天在书店门口，林晓薇说要单独见你，我心里就不舒服。后来你手机关机，不回消息，我更难受。第二天看到你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我觉得...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努力控制着：“苏景辰，如果你对我没那个意思，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难过，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猜来猜去，自己折磨自己。”

苏景辰看着我，眼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别的什么。

“现在轮到你了。”我说，“你和林晓薇，到底怎么回事？”

苏景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晓薇...她家里出了事。她爸爸查出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找我商量。”

我愣住了。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要我保密。”苏景辰继续说，“那天在公园，她哭了很久。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听她说。”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因为我答应她要保密。”苏景辰说，“而且...而且我不想让你担心。你已经为我担心太多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几天的冷战，这几天的痛苦，都像个笑话。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我问。

“因为...”苏景辰苦笑，“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林晓薇的事让我很压抑，我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你。而且...而且我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

“因为我在你面前逞强，说可以处理好一切。”他说，“但实际上，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帮不了林晓薇，也...也让你伤心了。”

我们之间安静下来。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球场染成金黄色。

“对不起。”苏景辰说，“我应该告诉你的。至少应该告诉你，我没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也对不起。”我说，“我不该乱猜，不该冷战。”

“那我们...和好？”苏景辰试探着问。

我没说话，走到他面前，伸出小指：“拉钩。”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出小指勾住我的：“拉钩。”

“下次有事要告诉我。”我说。

“好。”

“不许再关机。”

“好。”

“也不许再跟别的女生单独约会。”

苏景辰看着我，眼里有笑意：“吃醋了？”

“一点点。”我老实说。

“那我也吃醋。”他说，“你和顾阳城他们打球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那是朋友间的笑。”

“那我和林晓薇也只是朋友间的帮助。”

我们看着对方，突然都笑了。

“幼稚。”我说。

“彼此彼此。”他说。

夕阳西下，我们并肩走出体育馆。手没有牵，但肩膀挨得很近。

“对了，”苏景辰突然说，“那封我写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看了。”我点头，“看了三遍。”

“那...你的回答呢？”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的回答是——我也一样。”

苏景辰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星。

“不过，”我补充，“我们还是慢慢来。”

“好。”他笑着点头，“慢慢来。”

我们继续往前走。秋风很凉，但心里很暖。

误会解开了，冷战结束了，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们更了解彼此了，也更珍惜彼此了。

至于林晓薇的事，苏景辰后来告诉我，他帮她联系了一些慈善机构，还组织了一次小型的募捐。虽然筹到的钱不多，但至少是个开始。

“我们一起帮她吧。”我说。

“好。”苏景辰点头，“一起。”

那天晚上，我把手链重新戴好，然后给苏景辰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粥铺见？”

很快收到回复：“老时间老地方。这次，我保证不迟到。”

我笑了，关掉手机，安心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