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节刚过,空气里还残留着硫磺的味道。
陆明轩对我的好开始升级。不再只是早餐和顺路,他开始送我一些小礼物——一本绝版的小说,一支限量款的钢笔,甚至是我随口提过想听却买不到的CD。
“你怎么找到的?”我拿着那张CD,有些惊讶。
“托朋友从国外带的。”他轻描淡写地说,“正好看到,觉得你会喜欢。”
顾阳城对此很不满:“他这是在收买你。”
“只是一张CD而已。”我说。
“而已?”顾阳城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这玩意儿多难搞吗?他这是下血本了。”
我没说话。确实,陆明轩的付出开始超出“普通同学”的范畴。但他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让我觉得拒绝反而显得矫情。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陆明轩约我出去。
“就是一起吃个饭,”他说,“最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评价不错。”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不是因为想和他过情人节,而是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听妈妈小心翼翼地试探:“今天没和同学出去玩吗?”
日料店很安静,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陆明轩点了一桌子的菜,大部分都是我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我问。
“观察。”他笑着说,“和你一起吃饭这么多次,总能记住一些。”
整顿饭,他一直在说话,从最近看的书说到未来的规划,再说到他对感情的看法。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他说,“就是希望他好,希望他开心,希望自己能陪在他身边。”
我低头吃着寿司,没接话。
“瞿若,”他突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这段时间,你开心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说,“你开心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嗯。”
这是实话。陆明轩很会照顾人,和他在一起很轻松。不用想太多,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患得患失。就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一直待下去。
“那就好。”他笑了,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走到小区门口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礼物。”他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觉得适合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款式很简洁,但做工精细。在路灯下闪着温润的光。
“这太贵重了...”我想推辞。
“不贵。”他打断我,“真的。就是觉得你手腕细,戴这个会好看。”
他拿起手链,很自然地帮我戴上。他的手指很凉,碰到我的皮肤时,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冷吗?”他问。
“有点。”
“那快进去吧。”他说,“外面冷。”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走到单元楼下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陆明轩还站在小区门口,看到我回头,他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然后上楼。
回到家,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确实很好看,衬得手腕更细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摘下手链,放进抽屉里。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苏景辰。
梦里,他站在很远的地方,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我想走过去,但脚下像灌了铅,怎么也走不动。他看着我,然后转身离开,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
惊醒时,凌晨四点。窗外很黑,只有远处路灯微弱的光。
我坐起来,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已经被我拉黑的号码。想发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有些人,想了也白想。
二月下旬,学校组织了一次社会实践活动,去市里的科技馆做志愿者。我被分在了机器人展区,陆明轩“正好”也被分到了这里。
工作很轻松,主要是给参观者讲解机器人的原理和操作。陆明轩很擅长这个,他能把复杂的原理讲得通俗易懂,还能和小朋友们互动,气氛很活跃。
“你以后可以当老师。”我说。
“想过。”他点头,“但家里人希望我从政。”
“从政?”
“嗯。”他推了推眼镜,“我爸说,这个社会,权力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接话。陆明轩的家庭背景我一直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父母都是公务员,家境不错,家教严格。
下午三点,参观的人少了些。我们坐在休息区喝水,陆明轩突然说:“对了,你听说了吗?苏景辰家的事。”
我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什么事?”
“好像是他爸的病情恶化了,需要做第二次手术。”他说,“费用很高,他们家好像负担不起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们班有个同学住他家附近,说最近经常看到有要债的人上门。”
我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其实,”陆明轩看着我,“如果你真想帮他,我可以...”
“不用。”我打断他。
“为什么?”
“他不喜欢别人同情。”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