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学校公布了保送生推荐名单。我的名字在第一个。
“恭喜啊瞿若!”顾阳城用力拍我的肩膀,“这下稳了!”
陆明轩也发来祝贺:“实至名归。晚上请你吃饭庆祝?”
我想了想,答应了。
那顿饭,陆明轩选了一家很贵的餐厅。包厢很私密,只有我们两个人。
“其实,”吃到一半时,他突然说,“我也有个好消息。”
“什么?”
“我爸帮我争取到了一个实习名额。”他眼睛发亮,“市政府的暑期实习生,只有两个名额。”
“那很好啊。”我说。
“是很好。”他点头,“但有个问题——需要一封强有力的推荐信。最好是德高望重的老师,或者...”他看着我,“或者在学术界有影响力的人。”
我放下筷子:“你想说什么?”
“我听说,”他斟酌着词句,“你妈妈在教育局工作,认识不少大学老师。如果她能帮我写一封推荐信...”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索然无味。
“我问问。”我说得很勉强。
“谢谢你瞿若!”他立刻笑了,笑容灿烂得像得了什么大奖,“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那顿饭的后半段,他一直在说实习的事——能认识多少人,能得到多少机会,对未来有多大的帮助。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发光。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手腕上他送的手链突然变得很重,重得我想立刻摘下来。
第二天,我跟妈妈提了推荐信的事。
“陆明轩?”妈妈想了想,“是不是陆副局长的儿子?”
“我不知道他爸爸是谁。”
“应该就是了。”妈妈说,“他爸爸前几天还托人找过我,说想让孩子去哪个教授的实验室学习。现在又来找你?”
我没说话。
“小若,”妈妈看着我,“这个陆明轩,是不是在追你?”
“...算是吧。”
“那他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因为...”妈妈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妈叹了口气:“推荐信我可以写,但你要想清楚。有些人接近你,可能不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
“我知道。”我说。
但我真的知道吗?
接下来的几天,陆明轩对我更好了。好到连李锐都看不下去:“他这是要把你供起来吗?”
陆明轩确实像在“供”我。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早餐,中午精心搭配的午餐,下午各种“恰好”出现的零食。他甚至开始帮我整理笔记,帮我规划复习计划,帮我处理学生会的一些杂事。
“你不用这样。”我说。
“我愿意。”他笑得很温柔,“为你做这些,我很开心。”
但我开心不起来。每次他对我好,我都会想起妈妈那句话:“有些人接近你,可能不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
三月中旬的一天,我在图书馆复习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心陆明轩。他在利用你。”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应。
第二天,又一条短信:“他父亲的公司要破产了,他需要靠山。”
我握着手机,手心出汗。
第三天,短信来了:“他在同时接触好几个人,你不特殊。”
我回拨过去,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第四天,短信内容更具体:“他上周和五班的陈倩一起看电影,这周二和三班的李薇一起吃晚饭。他对她们说的,和对你说的一模一样。”
我删掉了短信,但删不掉心里的怀疑。
那天下午,陆明轩来找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我问。
“去了就知道了。”他神秘地笑笑。
他带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级咖啡馆。环境很好,人很少,音乐轻柔。
“这里是我爸常来的地方。”他说,“他在这里谈成了很多重要的合作。”
我们坐下后,他点了两杯咖啡,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其实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他说,“下学期学生会要换届了,我想竞选主席。但需要有人支持...尤其是学习部的支持。”
我看着那份文件,是竞选策划书,做得很精美。
“你想让我支持你?”我问。
“嗯。”他点头,“如果你公开支持我,其他人也会跟着支持。这样我当选的几率就很大。”
“你为什么想当主席?”
“这对未来的发展有好处。”他说得很直白,“主席的经历写在简历上会很亮眼,而且能认识很多人,积累人脉。”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人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陆明轩吗?那个温和有礼,体贴入微的陆明轩?
“我考虑一下。”我说。
“好。”他笑了,但笑容里有一丝急切,“最好这周能给我答复,我好做下一步安排。”
那天晚上,我又收到了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他在利用你积累人脉,为家族铺路。”
我回复:“你到底是谁?”
这次有了回应:“一个不想看你受伤的人。”
我盯着这条短信,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但我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