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顾阳城约我打球。打到一半,他突然说:“对了,我听说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陆明轩的。”他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在三班,说陆明轩这学期突然变得特别‘上进’,到处结交‘有用’的人。他们班有人开玩笑说,他是在为家族拉关系。”
我握着球的手紧了紧。
“还有,”顾阳城继续说,“有人看到他和好几个女生走得很近,都是家里有背景的。瞿若,你真的要小心点。”
我没说话,把球投出去。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掉了出来。
“没进。”我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周一,陆明轩像往常一样来图书馆找我。我看着他走向我的身影,突然觉得那些温柔的笑容,那些体贴的举动,都像精心设计的表演。
“早。”他把豆浆递给我,“今天天气真好。”
“陆明轩,”我没接豆浆,“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在我对面坐下:“你说。”
“推荐信的事,我妈妈说她考虑一下。”我说,“至于学生会主席竞选,我可能帮不了你。”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
“我觉得我不适合参与这些事。”我说得很平静,“而且,我最近想专心准备保送考试,没精力管别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露出下面的计算和焦急。
“瞿若,”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
“什么闲话?”
“就是...”他顿了顿,“有些人嫉妒我,可能会说些不好听的话。你不要信。”
“比如什么?”我问。
他语塞了。
“比如你同时接触好几个家里有背景的人?”我说,“比如你父亲的公司需要靠山?比如你接近我,其实是为了我妈妈的关系网?”
他的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他声音冷了下来。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是真的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图书馆的钟敲了九下。
“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我确实需要一些人脉,我父亲的公司确实遇到了困难,我确实希望你能帮我。”
“那另一部分呢?”我问,“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伤人。
“一开始不是。”他最终说,“但后来...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笑了,笑得很苦:“所以是假戏真做?”
“可以这么说。”他点头,“瞿若,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那些早餐,那些关心,那些礼物...都是真的。”
“但动机是假的。”我说。
他没反驳。
我站起来,把那条手链摘下来,放在桌上:“这个还你。”
“不用...”
“要的。”我打断他,“我不喜欢欠人情。”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你觉得呢?”我问。
他没回答。
我转身离开。走到图书馆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手链,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茫然。
走出图书馆,阳光很好,但我觉得很冷。
手机震动,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做得好。”
我回复:“是你吗,苏景辰?”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嗯。”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
“我一直在查他。”他回复,“不想看你被骗。”
我站在阳光下,看着那行字,突然很想哭。
原来他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我,保护我,即使我那样对他。
“谢谢。”我回复。
“不用。”他回复,“要好好的。”
对话到此为止。他没再发消息,我也没再问。
那天下午,我没有去上课。一个人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山坡,坐在我们曾经坐过的长椅上。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影走上山坡。瘦削的身影,深色的衣服,走得很慢。
是苏景辰。
他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们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同一个夕阳。
谁也没有说话。
谁也没有靠近。
就这样,一直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