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泽泽把帽檐压得很低,进入了一家位于老城区迷宫般巷弄深处、招牌老旧闪烁、门口贴着泛黄海报的网吧。
屏幕短暂地暗了一下,仿佛系统在艰难地加载着什么。
随后,一个界面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原始的窗口跳了出来。
一个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的实时视频播放框,以及下方一排可供手动切换的、标着不同数字编号的摄像头选项。
画面起初是静止的,带着一种监控探头特有的冰冷质感——那是林府静园里,那个即便在夜色中也依旧能看出精心打理痕迹、此刻却空旷寂寥得让人心慌的花园一角。
清冷的月光像水银一样,无情地倾泻在蜿蜒的石板小径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泛着一种非人间的、孤寂的光泽。
范泽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骤然收缩。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移动鼠标。
画面轻微地跳动、闪烁了一下,随后稳定下来,切换到了一个室内的视角。
光线变得柔和了许多,是温暖的暖黄色调,但依旧无法驱散那股透屏而出的冰冷。
陈设熟悉得让他心痛——那是林慕雪在“静园”别墅的卧室!
镜头角度非常刁钻,画面却异常清晰,纤毫毕现。
然后,他看到了她。
林慕雪紧紧地抱膝坐在宽大的飘窗窗台上,背脊单薄地抵着玻璃。
她微微侧着头,脸颊贴着膝盖,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无边夜色,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慕雪……”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面中,一直静止如同雕塑的林慕雪,似乎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将整张脸深深地、彻底地埋入并拢的膝盖之中,浓密如鸦羽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紧接着,她那单薄得令人心疼的肩膀开始轻微地、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起初还很轻微,如同风中瑟缩的落叶,随后那颤抖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
她在哭。
没有声音,画面寂静得可怕。
每一帧画面的颤抖,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搅动!
他猛地伸出手,几乎是粗暴地移动鼠标,狠狠地点下了关闭视频的红色叉号!
窗口瞬间消失,屏幕重新变回那个冰冷的蓝色操作界面。
叶欢欢……她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些?
是为了用最直接的方式提醒他林慕雪此刻岌岌可危的处境?
是为了用这锥心刺骨的画面鞭策他、催促他必须加快行动步伐?
还是……这本身是一种更冷酷、更残忍的警告?
警告他如果失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点——他必须更快,更狠,更不择手段!
他不能再让慕雪独自在那个冰冷、充满监视的华丽牢笼里,多待哪怕一秒钟!
他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豪华顶层复式公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