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轻哼了哼,尽然没有丝毫过问那几个义子的意思,便是表面的悲痛都不屑做,反倒是秦朗,看来是入了他的眼。
“找个时间把他带回来见我。”
烨凤缓缓捏紧了手,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他与东方靖在一起。”
“东方靖?!”姑射目光一厉,随即又缓了缓,喃喃低语:“是了,当初送他去东胤,是为了宫里那位准备的,没想到却被分给了靖王。”
“不过靖王也成,靖王在东胤举足轻重,若是……”姑射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这次西山,他也跟去了?”
烨凤摇了摇头,“先前没有见到,但是儿子回来前在营地看到他了。”
姑射皱眉,冷声道:“他去了,却什么也没做?”
“还活着跟东方靖回来……”他喃喃道,"他在想什么?"
“难不成,是给东方靖当狗当上瘾了?”
烨凤一言不发地垂眸看着地面,听着面前的人不断分析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若是秦朗向着百羽宫,又怎会半点要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百羽宫的大门开在那里,从没有人见到他出现过,甚至来打探。这么多个义兄死在他手中都没见人家动容过,恐怕在他心中,眼前这位亲生父亲,比路边的陌生人也没甚区别了。
只有他,才是他真正的儿子,才会将他当成父亲。
义父,终有一天你会知道,只有亲自教养的才配称做儿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把话带给他。”姑射起身,走到窗前,冷漠地看着窗前的盆栽,拿起剪子将一支长出一节的横枝咔擦一声剪掉,声音不带丝毫舐犊之情,缓缓说道:“告诉他,玩够了就回来。”
“东方靖不会容许百羽宫的人在他身边呆着,背叛靖王的人没人能保,没了百羽宫庇护,天下就再没有他容身之所。”
烨凤点头,",儿子告退。。"
姑射挥了挥手,烨凤低眉顺耳地转身出去。
走出书房,他轻声笑了一下。
义父眼中,义子们都只是工具,秦朗是,他也是。
但他绝不会让义父把他也当成弃子。
绝不会。
傍晚,使臣团抵达鸣西城。
金孝宗派人在东方靖的马车外问候了几句后便请使臣团前往驿馆歇息。
"明日宫中设宴,为靖王接风洗尘。"内侍恭敬地对东方靖说,"陛下已命人在麓园备好,请靖王殿下务必赏光。"
东方靖淡淡道:"多谢贵国陛下。"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比昨夜好多了。
秦朗在他身后敲了敲桌子,明显不太赞同。
回到驿馆,秦朗扶着东方靖进了卧房,等无人打扰后,秦朗才继续道:"你这样子还去参加什么宫宴,伤患就该好好躺床上修养。"
他顿了顿,又说:"到时有人劝酒你怎么喝?"
东方靖看着秦朗为他考虑的样子,眼中缓缓沁出笑意,"我心里有数。"
秦朗气结,什么心里有数,就是某些人觉得自己是龙傲天,怎么都不会死,所以什么险都敢冒。
“殿下胸有丘壑,目有山川,岂是我等小喽啰能左右的,既然如此,那殿下也不需要小的照顾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秦朗却还是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将药丸丢进去递到他手边。
"喝了。"
东方靖看着他,有些无奈地接过水杯,指尖刚碰到秦朗的手指,他就立刻缩了回去,哒哒哒走到房间最远的位置抱着胳膊看着他。
“抱歉,是我不对。”东方靖放下杯子走过去,牵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我保证我会小心,不会逞能的,你别生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秦朗冷不下脸了。
“好,你没生气。”东方靖低低一笑,牵着他走到桌前。“来,有样东西给你看。”
秦朗看着东方靖自袖中取出一个用绢包着的东西,疑惑地凑近看去。“是什么?”
东方靖也不卖关子,轻手轻脚地打开那卷东西,只见一节指头大的小树枝上长着一根细细的藤,上面长了一片卷卷的叶子,不过才指甲盖这么大。
“这是什么?”
“赤古木幼苗。”
“赤古木?!”秦朗惊呼一声,小心地拿起那节树枝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从月朦手里得的,月朦就是百羽宫四公子。”东方靖说的轻描淡写。
“他怎么会拿出这个?赤古木不是百羽宫至宝吗?”
东方靖看着树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恐怕是有人故意设的诱饵。”
“目的呢?你又不养蛊,这东西对你诱惑没这么大吧?”
东方靖看向秦朗,秦朗疑惑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指了指自己:“不会是目的在我吧?”
东方靖点头,说:“你在我身边不是秘密,但是围猎那天你没出现,有人等不及了,想诱你现身。”
任何一个养蛊的人都不会放过得到赤古木的机会,那意味着可以养出无数子蛊,百羽宫那两个人不知道秦朗不想继续练蛊,却误打误撞拿出了他需要的东西。
秦朗一时有些无言,他在百羽宫生死时速,有人却把他要的东西送到了东方靖面前。
“不过,这东西这么小,跟真正的赤古木应该有差别吧?能不能用还不知道。”秦朗看过后就将这段木枝放了回去。
“我派人快马加鞭将此物送去蛊医那里问问,过两天就知晓答案了。
秦朗看着东方靖,不用他做什么,有人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一切,说实话,这滋味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他不错的感觉。
“东方靖……”秦朗凑近,贴上那两片薄唇,“谢谢你。”
东方靖抱住秦朗,眼中浮现温柔的笑意。“对我,你永远不用说谢。”
秦朗缓缓收紧了放在他腰上的手,没有接话。
谁能抵得住高位者低头,清醒者沉沦的诱惑?
东方靖……你为什么要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