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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园的夜风比正殿凉一些。
秦朗沿着回廊走着,漫无目的地闲逛。
园中种着各色花木,淡淡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他走了一会儿,看到偏角的凉亭没有人,他便朝那边走了过去,轻巧地跃上了扶栏,随手扯下一旁横生出来的一节树枝,上面长着一连串小指甲盖大的花苞子,他随手薅了一把朝下面的湖水撒去。
湖中的鱼以为有了好吃的,蜂拥过来,看都不看地吞了一口的花粉渣渣立刻吐了,甩着尾巴四散而去。
秦朗抱着胳膊靠向柱子,神丝飘远了片刻。
忽然余光看到一侧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衣。
是烨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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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凤看着他,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少主,来了鸣西城,怎么不回家?"
“烨凤?”秦朗从扶栏上跳了下来,走出亭子,既然东方靖都说他无法习武,那就是真的不能习武,那跟他见面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是我。”烨凤声音轻柔,带着邻家哥哥一般的和善。“若是我不来找少主,少主是不是就一直不来百羽宫见我们?”
他走近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朗,喃喃道:
"你与小时候不大一样。" 长开了,与国师似乎也不像,他当真是国师的亲子?
秦朗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是吗?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他听香奴说这具身体原主很小就被送到东胤,记不得事也正常。
“也是,那时候……只我去看过你,你或许是没见过我的。”烨凤脸上带着一丝怀念的感慨。
秦朗没有接话。
"老六老七都死在你手里,二弟也折了,如今月朦也没了。"
他顿了顿,"如今的百羽宫有些过于冷清,你回来吧。"
秦朗看着他,眼神古怪:"你当真想要我回去?"
烨凤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秦朗,过了半晌,他才轻声说:
"父亲想见你。" 烨凤也不知道怎么的,平日里称呼的义父此刻到了嘴边就成了‘父亲’,以他与国师平日里的相处,‘父亲’二字过于亲昵了,可是他还是说了,仿佛这样称呼,他与秦朗就是一样的。
秦朗嗤笑一声。
"父亲?"
"什么父亲?"
"我可没父亲。"
烨凤的神色淡了下来。
"就算你在东胤长大,也割舍不去你身上的血缘。"
秦朗看了看烨凤,忽得笑了:"你其实也并不希望我回去的,否则,这一个两个的怎么会来截杀我,没有你这个‘少主’的默认。"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百羽宫的少主位置不感兴趣,也从没想过回来跟你争什么,我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彻底摆脱你们。少拿血缘说事,我与你那个父亲早在他把我当棋子送去别国时就已经恩断义绝。”
真正的姑射之子早就死了,否则他怎么穿过来的,秦朗没有吃过姑射一粒米,说这话一点都不亏心。
烨凤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的想法。"秦朗继续说,"谁经营了多年,都不想最后被一个靠血缘关系上位的二代摘了桃子。"
“但是我把话放这儿了,你如果不动歪心思,我永远不会进百羽宫,过不了几天我会离开九巟,但是你如果也想让我死,那么我也不会引颈就戮,到时就看谁活到最后。”
烨凤的眼神微微一沉,良久没有接话。
秦朗早就想跟百羽宫这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公子说这话了,奈何之前那些来的根本都是些疯子,自有一套逻辑,不会听他的,如今把话说清楚,他总算舒服了,最后看了一眼烨凤,他说:“我把话放这儿了,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绕过烨凤就走。
烨凤看着他,轻声笑了一下,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
义父不会容许他逃避的,他逃不了,自己也逃不了,他们就是义父养的蛊虫,最后一定会决出一个胜利者,成为新的王蛊。
秦朗沿着湖边小径折返,夜雾正从水面漫起。
不远处,一盏晕黄的宫灯下站着一个人影,逆着光,华贵的亲王服饰将他的身量衬托的更加颀长挺括,他看到了自己,就向他走来。那双腿又直又长,迈得步子就大,很快就在暮色里显出了那张异常俊美的脸。
衣襟上的银色暗纹随他的步伐时隐时现,像蛰伏的云魄,
是东方靖……
早就知道他身量极高,肩宽腰窄,甚至自己亲手丈量过,可是此时他周身的光晕仿佛为他镀了一层滤镜。
行走时腰间羊脂玉坠纹丝不动,唯有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拂。古代权贵的熏陶即便他常年呆在军营,都没有折损分毫,反而让他的气质比流于表面的世家子更多了一种醇厚沉稳的贵气。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爱上自己?他身边不该是站着那些人间富贵花吗?俊男配美女……
秦朗想得出神,逐渐停下了脚步。
“在想什么?”低沉悦耳的声音停在他跟前,没有平日里的半分威严,反而沁着少有的温柔:“是在里面无聊了?”
秦朗回过神,看着东方靖,点了点头。
"结束了吗?"
东方靖拉过他的手,捏了捏感觉没有什么不妥,放下心道:“还没有,不过我们可以先走。”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