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过……
他忽然动了。
秦朗一把扣住东方靖的手腕,一个翻转,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车厢里软垫上。
东方靖身上的伤虽然结痂,却还没彻底愈合,后背撞上时发出一声闷响,痛得他皱了皱眉险些咬伤了秦朗。
这浑小子……在情事上一如既往地鲁莽,上一次他就在他身下吃尽了苦头,如今这一下,他怕是要回去重新上药了。
但他并没有反抗,他见过秦朗很多种神情:警惕的、戒备的、淡漠的、疏离的。但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里,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带着几分灼热。
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他想要他。
他怎么忍心拒绝,甚至不舍得出声打断这一刻涌上来的潮汐。
这是他求了多久才求来的……
东方靖没有理会腰上微微濡湿的凉意,反而伸手扣住秦朗的后颈,将他更深地拉向自己。
唇舌交缠,鼻尖碰着鼻尖,呼吸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比谁更烫。
等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稍稍分开。
马车不知不觉停了,外面一片漆黑,没有灯火和屋檐,似是野外一处密林,想来是外面驾车的护卫知道了什么,将他们带到了这处无人的地方后远远走开了,徒留他们一架马车在此,当真是识趣的很。
回过神的秦朗看了看窗外,一愣,却不想,下一秒就被身下的男人强行拉下脸。
额头抵着额头,两人具是气息混乱,身上的热度没有降下,反而因了无人打搅的情景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东方靖沙哑的声音凑到秦朗耳边,低低的问:“可以吗?”
秦朗没有动,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心中天人交战,良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感受到东方靖下一秒的动作,秦朗忽然收拢了手指,几乎要撑不住腰肢,软下身去。
看着东方靖唇边戏谑的笑意,秦朗立刻不愿服输地还了回去,下一刻,吃不住刺激的人果然转移成了下面这个。
秦朗得意地冲东方靖挑眉,却不料东方靖只是宠溺一笑,便交出了主动权。
或许,他本就在等这一刻。
桌上的水杯晃出圈圈涟漪,黑暗中,不知是谁的手吃不住颠簸扶上了桌沿,另一只手被扣在窗旁,难耐地抠紧了帷幔。
半个时辰后,秦朗努力平复着心跳,低头看向合上眼兀自调息的东方靖,懊恼极了。
他是怎么抵不住诱惑干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的,这人两天前才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啊,今天他就把人办了。
“解开衣服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无妨,回去后上一下药就可以了。”东方靖睁开眼,眼底还有一丝激情未褪去的湿意。
秦朗看了他片刻,忽得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双眼。方才,他险些脱口而出地说’你不要再这样惯着我了‘。
他从不知晓东方靖是这样的人,任人予取予求,从前他竟然觉得他可怕,什么可怕的人这么实诚地连伤口撕裂的疼都不知道喊的。
他太能忍了,秦朗怀疑他蓄意纵容,就是要让他每次都心虚理亏。
但不可否认,这样的东方靖,才会让他一步步撤下防备,与他再度纠缠在一起。
用暗哨唤回护卫,马车再次行进,这一次,秦朗坐在窗边一眼都不去看东方靖,他不能让他养成这种想法,自虐式的奉献从来不是良好的两心关系。
等回到驿站,罗鸿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他们才回来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下属私下对他禀报了过程,片刻后他脸色不愉地端着盘子过来。
“这是从秋大夫那里配来的药,赶快给殿下敷一下。”
秦朗理亏地接过托盘就立刻将门合上,他都不好意思面对昔日同僚了。
东方靖却似事不关己,竟然还有心情笑。
“殿下您还是爱惜着自己一些吧,不然这么频繁受伤小心老了各种痛。”秦朗嘴上说得不客气,动作却小心地拆开已经染红了一片的纱布。
果然裂开了,自己竟然也会有丁虫上脑的一天。
换着纱布,东方靖借着秦朗俯身系结的姿势抚摸他的头顶,感受着微微挠手的粗硬短发,叹声道:“现在,我才真正感觉到,你属于我。”
秦朗动作一顿,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打上最后一个结才起身将推盘送回桌子上。
背对着东方靖,秦朗眼中的波澜退去,看着桌上的药,他忽然开口:“使成团应该是快要回东胤了吧。”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今天的宴席结束,使臣团就要回去向东胤帝复命。东方靖作为这次的最高使臣,必然是要随行的。
他到底不是江湖闲散人士,不可能一直跟自己在外飘荡,如果他要回去……
“嗯,”东方靖看着秦朗,眼中缀着点点星光:“明日与金孝帝告别,拿到通关文书,最晚后日也要出发了。”
“好。”秦朗吹灭了烛火,缓缓回到床边,看着靠着床头躺着的东方靖,心中竟然起了一股酸涩。
黑暗中他的面容面容模糊不清,但是气氛却不会骗人,东方靖唇角的笑意微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过来。
“怎么了,不上来?”
秦朗缓缓躺倒在他身旁,声音尽量不带情绪地说:“赤古木幼苗有用与否多久能收到消息?”
东方靖算了算时间,说:“明日。”
“希望有用……” 秦朗喃喃道。
东方靖看着他的侧脸,坚定道:“即便无用,我也会陪你去把百羽宫的那株找出来。”
他要随自己回东胤,若是身上的蛊虫还要被百羽宫的姑射牵制,日后他们还怎么安生过日子。
“嗯。”秦朗缓缓闭上眼。
若是有用,他就不必再顾及什么,直接将东西毁去,盗取有难度,毁去却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