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赶到鸣西城，城门还未落锁，
秦朗翻身下马，他们仍旧是素衣打扮的模样，此时赶着出城和进城的人还有不少，挤在人群里与东方靖一前一后入了城，。
没有回先前那间小院，而是径直拐入城西一条窄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住。
门开了条缝，里面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视线一触及东方靖的脸，立刻恭敬地侧身让开。
"殿下，您来得正好。"那人关上门，引着两人穿过天井进入内室，压低声音道，"姑射也带着人出城了。"
东方靖脚步一顿："什么时候？"
"您出城后大约两个时辰前后，带了十多个人一起走的。
东方靖与秦朗互视了一眼，看来走得很急，估摸是他的办法凑效了，这几天纳木炎都被困在鸣西城走不掉，西宁那边催了。"
秦朗站在窗边，目光透过窗缝看着远处百羽宫总坛的飞檐。晨雾中那片黑色轮廓显得格外安静。
"姑射不在城里。"他转过身，看向东方靖。“看来是老天也在助我。”
东方靖点头："纳木炎十之八九也在他随行队伍里，也就是说——现在的百羽宫，只有烨凤一个主事的。"这样他就更有把握能控制风险。
秦朗的指尖在窗台上叩了两下，脑中快速转过一个念头。"那我们就进去。"
原本他的打算是不进百羽宫，在外面找个高处看看怎么才能将东西投进去，此法需要的道具他不怎么有把握。
当初在现代，他也只是记了点皮毛，还是因为看到战争片好奇去翻看的。那就是抛石机，用这东西就得去试验距离，他一个人的话，可以慢慢试验，可东方靖在这里，他有要务在身，容不得他耗时间。
现在，他们能进去了。
东方靖看着他。
秦朗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倒出几块黑褐色的东西在掌心，"看看这个。”
东方靖拿起看着不太精致的小球，看起来脏兮兮并不像什么精密机关的样子，可是他却一看就知道，这就是罗鸿等人口中的震天神器。
说到此物，他手底下这些人皆是一脸惊叹敬畏的模样。
说是发出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云霄，威力也是十足十的，功力高深如尤姜，也在这小东西的爆炸下伤得找不出好肉。还剩这些。上回配的硝石没用完，重新调过，威力足够炸塌几根承重柱。"
他抬眼看向东方靖："百羽宫里还有你的人吗？"
"有。"东方靖说，"三个，都是潜伏多年的暗桩。其中一人负责打理禁地外围的庭院。"
秦朗点了点头，三个……应该足够了。
他把那个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硝石是前些日子混入百羽宫之前就买好的，那时候他想的还是如果被发现，围剿时就用这个突围。后来被肖弋缠住、炸了墙脱身，还剩了大半袋没用完，还有一些硫磺和木炭粉。
"这些等做出来，足够炸毁两三根承重柱。"秦朗算了算，继续说："等我调配好，你让你的人帮忙分三根柱子埋，不用多，只要能断，上面的屋顶就会沉下来。"
他伸手在桌面上比划着："若是他们东西是放在地下密室，也不怕，柱子一断，屋顶就会塌下来，到时不单是砖石，连带着上面的梁架、瓦片、泥土都会一起压下去。密室一旦被压在下面，挖开清理出来没有大半个月不可能。"
东方靖沉思了片刻，顿时明白过来，眼底浮现一丝欣赏的笑意："鸣西城多雨，几天就会下一场，等雨水一来，把坍塌的缝隙灌透了，里面的东西泡上几天，就算没被砸碎也烂了大半。"
秦朗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不需要多加解释，东方靖就能想到关键之处。
他确实探知不到他们把赤古木藏在哪里，东方靖的人进不到里面，但是只要在里面，就能一道被埋，这种木头最怕水泡，一泡上个十来天，准会烂。
东方靖拿起掂了掂重量递给一旁的下属："你看看。待会儿秦朗会告诉你怎么做，你们只要找准机会把这东西分三根柱子埋，埋在地砖下还是绑在柱基边缘都可以。"
"绑在柱基那里最好。"秦朗道，"地砖下面容易阻碍爆破的力度。其实柱基跟地砖连接处的缝隙如果能挖开一点，不要太深，塞进去之后表面覆一层碎土或青苔盖上，不走近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东方靖点头道："好，我会吩咐人安排，禁地外围庭院正好有一个打理花草的暗桩，赵四，在那干了三年了，那里的值守和地形他比谁都清楚。"
“嗯！”秦朗点头，东方靖安排的事他相信必然办成，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执行力。
他用手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这次的比例我会做了一点更改，到时威力会更强大，安排好后你让你的人都撤离那片位置。”
东方靖都好奇了，他这回倒可以亲眼瞧瞧罗鸿口中的震天神器。
“我会把引线做长，只要引线不被打湿，我们在外墙也能点火，只是从墙外烧到柱根大约六十息，容易被发现，最好是在隔壁院落的位置。"
东方靖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此事交给我安排，你只管做。"
“对了，有没有纯度高一些的白糖？”秦朗问。
东方靖挥了挥手，一旁的下属立刻点头明白，离开半柱香后取回了一个小坛子给他。
东方靖揭开盖子推到秦朗面前，秦朗手指捏了一小撮碾了碾，“这白糖已经是最好的吗？”
“你当这白糖外面容易买到吗？这是专供本王这个身份享用的。”东方靖神色无奈。“你想吃糖吗？我让下人去做。”
秦朗无语地看着他几秒，才到：“倒不必这么贴心，我不喜欢吃糖，但是我能做出更完美的。”
东方靖挑眉：“哦？”虽然早就见识过秦朗那些稀奇古怪又十分了得的技能，但是他还会炼糖是他没想到的。
“你在靖王府做一名暗卫……当真是屈才了。”东方靖摇了摇头：“要准备什么？”
“很简单，一口锅，一个炉子，一些碳粉，纱布，纸。”他要给东方靖这个古人一点小小的震撼，虽然可能已经用火药给过了，但是糖涉及民生，若是东方靖看了，必然会想到它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