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午后,炭炉上那口铁锅已经架好,正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甜香。
东方靖看着秦朗的动作,凑过来仔细看着,才不得不承认道:“水怎么又浑浊了。”他记得早上看还清了许多,。
记得昨日他的糖给秦朗看了后,他一脸嫌弃的样子,可是之后,就看他将糖倒入水中搅拌。等糖水发黄,彻底溶在水中,他却拿了一些石灰剁碎倒进去与糖水搅拌在一起。
这让他对此抱有很大的疑问,这东西还能吃吗?
可是秦朗却卖了个关子,让他今日再去看,他无奈等到今日,才发现这水竟与石灰分成了两层。
上面那层糖水确实干净清澈了许多,他还当秦朗准备取这些糖水用,可他如今又架起了这口锅,熬起了糖水。
问题是,糖水会越熬越黄,颜色越深,难道秦朗还能做什么让这糖水变白不成?”
东方靖得承认,他确实也有自己的所学所知理解不了的地方,尤其是秦朗出现后,这样的知识盲区越来越多了。
"制糖不难,就是需要时间。"秦朗一边搅拌一边解释,头也没抬,看着糖水已经是很浓稠的膏状。"他取下小锅,不再加热,而是继续搅拌。
东方靖看他做的很认真,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他的鼻梁上,他发现他的鼻梁一侧竟然有颗很细小的痣,认真的时候,眼睛下垂,嘴唇轻抿……
原来,他专注时的表情是这样的……
秦朗搅拌地也有点累了,耳边许久没有声音,他抽空看了一眼东方靖,却对上他专注看着自己的视线。
秦朗动作一顿,顿时感觉自己手脚都不自然起来。
东方靖饶有兴致地看着秦朗耳根慢慢浮现的红晕,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初……他也是这么戏弄过自己的。
“咳,殿下,您看看这里……”看糖啊,看我干嘛?秦朗心中有些恼羞成怒,他现在只想有什么能立刻转移东方靖的注意力。
东方靖确实被他的话引开了目光,他看向盆里的糖,随着搅拌,丝丝缕缕的纹理开始变白,越来越白,也越来越干燥。
到了最后,柔软的糖浆成了结块的糖晶,
东方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泛起幽光:“真的变白了,秦朗,你是怎么做到的?!”分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的,刚才他难道是错过了什么不成?怎么微褐色的糖浆,就成了米白色的糖粉。
秦朗被他这惊讶的语气逗笑,心里也起了一点点自得。有谁知道,他也是第一次做呢,这还是小时候见过村里的一个奶奶做了给孙女吃的,不过她只做成了糖浆,后续是他东拼西凑来的知识。
想起现代的糖霜,他语气明快:“你以为这就是最白了?我见过比这还白的。像雪一样,还有像琉璃一样。”
东方靖眼神一亮,“怎么做?”
“正好这次做给你看。”秦朗将微黄的粉末均匀撒在纱布上,然后上面也叠了一层纱布盖好,他不放心,又加了一层让东方靖给他的纸。
东方靖用的都是上好的宣纸,细腻不输现代的滤纸。他再将碳粉加了水搅拌成泥上下都糊了一层。
东方靖看得直皱眉,“为什么要将这黑漆漆脏污的玩意儿倒上去,这岂不是污了底下的上好白糖。”他语气中带了一丝可惜。
秦朗难得看他有这般模样,平日里端方持重得快让人忽略了他也不过才二十几岁年纪,都没他现代时年纪大,一时间竟然不忍让他久等,直接给他解惑了。
“这碳粉可是好东西。”其实这里碳粉并不算粉,只是碾的比较稀碎,“日后若是殿下出门带着这种碳粉,在野外缺干净水源时就可以用碳粉过滤脏水,那种水比池塘里的水还干净。”
接下去又是等待的时间,秦朗趁机将其他东西都备好,这次引线准备的更长,以备不时之需。
等到傍晚,他终于掀开棉布,那原本微黄的糖粉竟然彻底变白了。
东方靖十分专注地端详了片刻,伸手捻了捻,看向秦朗:“能吃吗?”
秦朗用实际行动表示,他捏了一撮丢到舌间,抿了抿满意地道:“自然能。”
东方靖听他如此说,也不再迟疑,将指腹上的那一小撮白色晶体放在舌尖,仔细感知了一会儿,才眼神发亮地盯着秦朗瞧了许久。
“干嘛这么看着我?”秦朗不明所以。
“看你像无所不能的小仙君。”
秦朗被尬住了,脸上一下子有点烧,东方靖总是语出惊人,这样不行啊,他一个现代人,什么没见过,怎么能被一个古人撩得不好意思了。
他还是怀念最初那个会被他抓起手腕放在他小兄弟上时会炸毛一样,强作镇定掩饰羞赧的东方靖啊。
"这颜色……"东方靖感受着口中毫无涩感的甜味,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皇宫里最好的匠人都做不出这样的成色。"他们根本想不到,也不敢想,这样的黑泥竟然能将糖变得这么白。
"那是。"秦朗把糖碗往他面前推了推,"配方可只此一家。"
东方靖抬眼看他:"这是?"
“想要配方吗?”秦朗老神在在地支着胳膊隔着烛火看东方靖。
东方靖失笑:“你不觉得,此时再问已经太晚了,我已经将全过程都看完,这与得到了配方又有何异?”
秦朗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并非如此简单,殿下只看到我用这几样常见的东西,却不知其中另有奥秘,这才是配方不易外泄的关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