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这炭，可不是寻常市面上卖出来的炭。”

东方靖神色严肃下来，“好，我想要，你开个价。”他不会因为与秦朗的关系亲密就想私吞了他的秘方，他东方靖不会也不屑这么做。

他知道这白糖的秘方有多贵重，带来的收益恐怕连皇兄都会心动。

可越是他的人，就越不能亏待了去。

"粗糖一文一斤，石灰活性炭纱布加起来不到五文，一锅能出两斤精糖。"秦朗不说价格，只说这其中的本钱。

东方靖又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心中飞快地算账。

"如果专供给皇室和世家，一两可以卖到数百文甚至……"

"不，世家贵族才是小基数，"秦朗打断他，替他答了。“糖可以制成的东西可多了，糕点、果糖、铺子，而且行军打仗更需要。不过说到底还是民间的商贾富庶多，人家才是大头。”

东方靖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那碗糖，眼底的火苗晃了晃。

院外传来脚步声，赵四来了。

秦朗将制好的糖粉混入之前混好的火药中，然后整整齐齐放在桌上。“今晚殿下就能看到白糖的威力了。”

赵四单膝跪地，东方靖将秦朗的话又嘱托了一遍，赵四完全不会多问，立刻点头领命，小心收好这些东西后就立刻离开。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月光照在石榴树上，叶片间的缝隙漏下细碎的光斑。秦朗靠在门框上，望着墙外那片飞檐，数着更漏的时间。

四更鼓响，两个人换了夜行衣，从后门闪入夜色。

百羽宫西侧墙外的暗渠口，秦朗伏在矮墙根，指尖探入石板缝隙摸了一下引线，触感干燥，没有任何受潮迹象。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赵四埋好了。"

东方靖取出火折子，“你确定能从这烧进去？"

"那引线可不是普通棉线，只要里面的粉末不受潮，就会速度非常快，根本来不及灭。

"好。"

“噗呲”一声，随着火星在黑暗中窜起，斯遛一声就从沟渠处飞快地窜进去。

两人都靠着墙等待着，似过了许久，不过是一分钟，秦朗感觉到脚下地面一震，甚至身后的墙似乎都晃了晃。

东方靖面色一变，看向秦朗。

秦朗一把拉过他的手，“走！”

东方靖反手拉住他，轻功一跃就上了墙头，里面果然乱了。

这巨大的声响几乎惊动了百羽宫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他们有些大多从睡梦中惊醒，鞋袜都来不及穿就跑出来。

有些慌不择路在黑暗中与人撞在一起，还当对方是刺客交起了手。

秦朗在墙头仔细看着，他要找的是他的另一个目标，烨凤。

秦朗还记得烨凤所在的院子，很快就瞄准了方向。

两人先是绕了一段路，翻过两道矮墙，落在另一处空置的院落。，这里的好处就是等烨凤来查看情况，必定会经过此处。

等他们藏好，地面传来又一声闷响，借着仿佛能想象那些支撑着各处屋檐房顶的结构随着一方的塌陷像多米洛骨牌一样连锁效应开始接二连三倒下来。

屋瓦碎裂的哗啦声和梁架断裂的咔嚓声混在一起，像有一头巨兽在地下翻身。

隔这么远，他们脚下的青砖都有微微震感。

"好强的威力……"东方靖看向秦朗眼神都变了，他是不是应该庆幸当初秦朗没有把这招用在他靖王府。

所以……他那时候对自己，也并非无情，东方靖眼底浮现一丝笃定。

想到此处，东方靖伸手在暗处握了一下秦朗的手背，秦朗的指节微凉，攥得很紧。

远处，锣声、呼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有人在喊地垄翻身，有人在喊天罚，有人在喊刺客——可没有人知道那个"刺客"正站在百步外看热闹。

"来了."秦朗松开攥紧的手。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自那院子里行色匆匆地拐出来，正往这边走来，一旁还跟着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厮。

秦朗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身影。

烨凤正要走过这道矮墙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虽无武功，却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

秦朗手缓缓抬起，这个距离……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