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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六个故事、小义大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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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卢植围张角于广宗,刘备便生了南下相助恩师的心思。此次收复涿郡一战关羽大放异彩,一夫之勇可敌千军,便是年方十六的张飞亦是勇武绝伦,放眼黄巾贼众竟无一合之敌。若集此等侠勇之士于广宗,定能助卢植一臂之力。想到此刘备便匆匆来到卢植府上,欲与卢会商议。卢会本也有南下之心,听刘备做此言语忙连声致谢,又与刘备议论一回行军所需。虽然不多时便将诸事安排妥当,但卢会一直神色郁郁。

刘备终是问道,“兄长忧心何事?”

卢会勉力笑应,“无妨,不过忧心广宗战况耳。”

刘备默然,心知卢会心中疑难绝非广宗战事这般简单。卢植当世大才,国之栋梁,自从昔年九江平叛一战以来,大小战役从未有过败绩,此次征黄巾更是兵锋所指无人能挡,何须卢会如此忧心忡忡。他心下暗卢会或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自不再追问。只待到将要告辞时分,见卢会仍是魂不守舍模样,刘备便道,“无论兄长忧心何事,弟定尽己所能,为兄长分忧。兄长不好明言事情究竟倒也罢了,只不知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

卢会不由苦笑,说,“我欲在这几日里筹得重金,只实在想不出什么方法。”

刘备也不问卢会为何急着要钱,乃言,“我可与兄长一同往楼桑张家求借金钱。有卢家的名望还有我和飞弟的交情,借个二三十金想来可行。我也可北上寻苏双、张世平二人,只怕是几日之内不得来回。”

卢会一怔,不禁问道,“你也不问我为何筹钱,就想着为我借钱了?”

刘备曰,“兄长既言需要钱财,那自然是有十万分的必要;你不好直说理由,我亦不需问。”

卢会听刘备此语,胸中一热,半晌喟曰,“大丈夫有此益友,更复何求!倒是我囿于世俗,不敢与卿明言,更存了几分小人之心。罢了,正好求玄德为我参详此事。听闻洛阳天子遣黄门为使,往广宗视军,我所忧者正是此事!”

“听闻卢公在广宗战事一片大好,何须忧心?”

卢会曰,“只因我想起了‘小义大利’典故,惊觉怎生与父亲今日处境如此相似?”

刘备顿时心下骇然。“小义大利”故事他亦曾有所耳闻,如今想来,竟真仿佛形容当下。

故事有言:大秦曾遭宦官把持朝政。宦官无法无天,横征暴敛,常以修缮宫殿,供奉帝后为由向众卿百官勒索献金,朝野上下敢怒不敢言。后大秦国内叛乱四起,州郡多反,使大将军东征平叛。大将军所向披靡,围贼首于坚城,筑围凿堑,造作云梯,垂当拔之。帝遣内宫宦官诣军观贼形势。军中有军师劝大将军以赂送宦官,大将军不应。军师乃言,“行贿献金,非君子所为。然今将军征战在外,军情战况全赖宦官以达上听,唯恐宦官谗言,累及将军,以致大好战局有失,岂非守小义而倾天下,陷万民于不复?望将军深思。”大将军为官清廉,素日远宦官,不假颜色,军师方有言相劝。大将军乃答,“军师之言甚是,然我家无余财,所交亲友皆非富贵,仓促何有赂金?若动用军需,亦或盘剥百姓,乃背天下之大义,非弃小义而守大利。”大将军献二十金又珍奇古书字画若干,宦官嫌少,忿大将军轻视,还言于帝,“贼易破,将军固垒息军,以待天诛。” 帝怒,遂槛车征将军,减死罪一等。后战事不利,延绵七八月方止,百姓多损伤。

刘备沉思片刻,乃言,“不如我等凑足两百骑,直下广宗,三日可备齐所需,途中七日足矣,定能追上前来视军的小黄门。这份献金兄长便替先生给了罢!如今你凑得多少?”虽道卢植为官清廉,但卢家乃涿郡百年大族,拥田百顷,家中亦有旁支经商,虽不算豪富,但也不至于拮据至此。

卢会苦笑曰,“这些年我散尽家财,只为囤积粮食,置办田产,以备安置流民。如今仓促间也只凑得三十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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