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了。

执行完外勤任务的凛回到办公室，去办公室自带的浴室洗澡、换了身衣服，就离开了事务所。

她刚走进繁华街的小路，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就像掐好时间一样出现在她面前。司机是一名戴墨镜穿黑衣的港口Mafia成员，他将车停在凛身边，一言不发地打开后座车门。

“先生，去平时那家店。”

凛说完便坐进车里，将头靠在暗橙色的皮枕上，闭上眼睛。

高级黑色轿车平稳地开在市中心的干线公路上。正是下班高峰期，每一条道路、每一个路口都堵满了车，但凛乘坐的这辆车却畅通无阻地在车流间穿行。

经过一个路口时，凛若有所感地睁开眼。那是一幢古朴的小楼，一楼钉着的崭新的牌匾，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正在练习拳术的青少年。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制式的交领衫和宽腿裤、赤着脚，腰上系着象征不同段位的束带。这些都是在附近读书的国中生，为了锻炼身体和调剂生活，来这家武道馆学习柔道。

凛一直注视着那家武道馆，直到轿车将它甩在身后。

她重新闭上眼睛，仰头靠向皮枕。

高级轿车按照计划驶向一片宁静的住宅区。这是一条挨着一条的古旧小巷，地面没有铺沥青，而是由新旧交错的石板组成，街道边生着一颗颗弯曲的黄树，树根间堆满落叶。

轿车安静地疾驰，最后停在一家店门前。

这是一家砖瓦砌成的老式台球吧，招牌上用褪色的苍白文字写着店名——“旧世界”。

凛下车后，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开走了。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抬手打开店门。

扶着输液架的刀疤脸青年像门神一样坐在玄关，轻轻地抬起下巴朝她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外科医生。”凛向青年点头行礼。

她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朝房间的吵闹中心走去。

这家台球吧是旗会的活动地点，存放着许多酒和保质期较长的零食。她只要来到这里，最少也能遇见一个旗会的同伴，可是像今天这样——钢琴家、发言人、信天翁、冷血、外科医生全都到场，是非常稀有的情况，三年来也没有几次。

尤其是外科医生。

外科医生虽然是医生，身体素质却比老年病患还羸弱。他需要常年不间断地输营养液，眼底常常泛着黑眼圈，整个人瘦得像竹节虫一样，风一吹就能倒。然而，他却是整个港口Mafia学历最高、医术也最高明的人，可以把散架的人修复得活蹦乱跳。

他能整整十二小时站在手术室里不吃不喝，人们常常担心他会在手术中做着做着把自己做死。

外科医生保持这样的状态很多年了，凛刚见他时他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他的状态没有好转也没有加重，一直在循规蹈矩的生活中保持着奇妙的平衡。

就连身体欠佳、工作忙碌的外科医生都来了。足以说明，今天会发生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们准备收新人了。”钢琴家转动着一只高脚杯说。

热闹的台球吧为之一静。

信天翁保持着发球的姿势，下巴却掉了下来。

雪白的小球慢悠悠地撞向一颗蓝球，将它推到台球桌边缘。

冷血默不作声地补了一下，让它滚进洞里。

站在一旁观战的发言人捧着香槟酒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这个消息确实值得让大家在年末聚一聚。那么这位新人是谁呢？”

“进入青年会，需要满足很多条件。能力、地位、有趣的灵魂，最重要的是——跟我们合得来。”钢琴家露出微笑，“我们这个互助会从成立至今，已经超过五年。最开始只有我和发言人，后来各位陆续加入，逐渐形成了如今的规模。这些年组织里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大家都成功活到了现在，一个小组折损率为零，这在黑手党里称得上是奇迹。”

信天翁听得浑身一抖：“喂，怎么突然开始说肉麻的话，新人到底是谁？”

钢琴家没睬他，继续说：“我们是同伴，这意味着，我们是彼此可以交付后背的关系。但是这次加入的新人，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是这样。我只要说出他的名字你们就会明白了。他是曾经的‘羊之王’，中原中也。”

在场的人听见那个名字之后，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那个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