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的时光，在灵泉滴答与两人交融的灵力流转中，静谧地滑过两日。

卓越的伤势在余温不眠不休的悉心调理与春灵之力的持续温养下，终于稳定下来，脱离了危险。破碎的经脉被重新接续，淤积的阴毒被彻底拔除，枯竭的妖力本源也如旱地逢甘霖，开始缓慢却坚定地复苏。只是那过度消耗的心神与强行催动本源的损耗，非朝夕可愈，仍需静养。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只有在余温为他行针或渡入灵力时，才会短暂醒来，墨青色的眸子雾蒙蒙地望着余温，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配合，偶尔指尖会无意识地攥住余温一片衣角，待到灵力运转完毕，又昏沉睡去。

这种全然的依赖与毫无防备，让余温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日益扩大。他守着卓越，处理着琐碎事务——以春灵之力净化洞内空气，用灵力催生几株安神的草药置于石台边，甚至向令蕊学了简单的火诀，烧开灵泉，用洁净的叶片盛了，一点点喂给昏睡中抿紧唇的卓越。

令蕊这两日也没闲着。她撬开了那阴柔俘虏的嘴，得到的信息零碎却足够惊心。俘虏自称“影傀”，隶属一个名为“秽生盟”的秘密组织，该组织网罗了部分修炼邪功的人族修士、叛逃的妖族败类、乃至一些因执念或贪婪而堕落的散仙游神，其核心目标正是研究如何“嫁接”、“污染”乃至“窃取”各类正神权柄与本源力量，制造混乱，从中牟取巨大利益并试图建立新的、由他们掌控的秩序。“伪春灵”实验只是其中一环，目标直指春神余温。而针对卓越的陷害，既是打击近年来整顿妖界、阻碍他们摄取妖族资源的万妖花王，也是试图挑动仙妖大战，便于他们浑水摸鱼。

“影傀”地位不高，只负责执行和看守实验场，对“秽生盟”更高层的首领（即他口中的“主人”）身份、其他实验场具体位置、以及更深层的计划知之甚少。但他供出一个关键线索：所有实验成果与获取的“养料”，都会定期通过一个隐秘的“界隙通道”，送往一个被称为“无光之渊”的地方。而启动和维持那个通道，需要极其庞大的纯净木灵生机或与之相克的金灵锐气作为“钥匙”与“燃料”。

“无光之渊……”余温沉吟。此名未曾在天庭正规典籍中见过，极可能是对方内部的隐语。

“还有，”令蕊补充道，脸色凝重，“影傀说，最近一次输送就在三日后。他们似乎很急，可能是我们捣毁了这里，打乱了他们的步骤，也可能是……他们在准备某个更大的动作，急需这批‘养料’。”

三日之期，迫在眉睫。

余温看着石台上依旧沉睡、眉宇间残留着疲惫的卓越，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卓越需要更长时间静养，而“秽生盟”的阴谋必须尽快阻止。他必须返回天庭，一是汇报此次调查的惊人发现，二是求援——面对一个能渗透天庭书库、研制“伪春灵”、拥有“界隙通道”的隐秘组织，单凭他与令蕊，加上重伤的卓越，力量远远不够。

“令蕊，”余温做出决定，“你留在此地，照看卓越，加强结界，务必小心。我即刻返回天庭，面见仙帝，呈报一切，并请调援兵。秋使邱守司掌‘收获’与‘洞察’，且战力不俗，或能助我们一臂之力，追查‘无光之渊’和界隙通道。”

令蕊点头：“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打扰他养伤。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余温又走到石台边，低头凝视着卓越沉睡的容颜。他伸出手，指尖凝起一团格外柔和纯净的碧色光晕，轻轻点入卓越眉心。这是一缕精纯的春神祝福，能护住他元神，助他安眠恢复。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然出洞，直上九霄。

天庭，澄心殿。

仙帝听完余温详尽而清晰的汇报，面沉如水，殿内气压低得吓人。篡改典籍、陷害春使与妖王、进行亵渎生机的邪术实验、意图挑动仙妖大战、背后还有一个名为“秽生盟”的隐秘组织……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触犯天条，动摇三界根基。

“好一个‘秽生盟’！好大的胆子！”仙帝震怒，一掌拍在御案上，整个澄心殿似乎都晃了晃。他看向余温，眼中除了怒意，更有深深的欣赏与庆幸，“余温，此次下界，你临危不乱，查明关键，更与万妖花王联手破敌，生擒敌探，功不可没。只是你方才所言，那卓越伤势沉重……”

“回陛下，卓越虽伤重，但已无性命之忧，正在下界静养。此次若非他拼死相助，臣恐难全身而退，更无法获取如此多关键线索。”余温如实禀报，并未隐瞒卓越的功劳与付出，甚至略去了自己为其疗伤的细节，只强调协作。

仙帝目光深邃，点了点头：“看来这位万妖花王，确与传闻中不同。他能摒弃前嫌，与你携手抗敌，更不惜己身，可见其心性。既如此，后续事宜，或可继续与之协作。” 这已是极高的认可。

“陛下，‘秽生盟’所图甚大，三日之期将近，其‘界隙通道’与‘无光之渊’更是隐患。臣恳请陛下，允臣调秋使邱守下界相助。秋使洞察之力或可助我们追踪那通道去向，其战力亦可应对突发变故。”余温提出请求。

“准。”仙帝毫不犹豫，“邱守！” 他唤道。

殿外，早已等候的秋使邱守大步而入，一身橘色劲装，精神抖擞，小麦色的脸上带着爽朗而认真的神色。“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