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东西留给成溯收拾，程堃独自进了工作间。
她坐到电脑前，拿起笔，却没再继续下一步动作。
记忆将她带回了从前。
那年她刚念完初三。
升高一前，母亲忌日六周年左右的时候，陈懿德毫无预兆地告诉了她两件事。
第一件事，她的父亲，也就是程若用，他再婚了。
和他在一起的人叫许郁青，她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叫许垠。
第二件事，她让她回到程若用身边。
程堃至今还记得她的表达。
她用的是“应该”。
“——你应该回去了。”陈懿德说。
陈懿德给了她一周的时间消化，一周时间接受，再下一周，她便已经出现在了程若用新家门口。
那一天是初伏天。
天气晴朗、太阳高照，她也本该待在乡下，吃着陈懿德做的绿豆汤，坐在树荫底画画，然后想方设法偷一点她的桂花陈酒喝。
可实际上是，她打包好了过去五年的一切，坐上了一辆驶离陈懿德、文希蕤和她们故乡的车，来到了程若用所在的城市。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站在那块绿色草坪上抬头望向那栋别墅的感受。
很不真实。
无法直视的阳光，陌生的人物事，她在沉郁中消化这些事。
在短暂的眩晕中，她看见别墅里走出来一个男孩——那是许垠。
烁玉流金的初伏日，烈阳炽烤着她的脸，可她却没感受到什么暖意——于她而言，那不过是又一次的苦夏。
那年的十月一号，十一长假第一天，她离开陈懿德的第四十六天，许垠的十三岁生日。
她被精心打扮后带下了楼。
在一阵掌声中，她和许垠一起，被无数的大人和小孩拥簇着，切下了那块本只属于他的生日蛋糕。
喧嚣里，她抬起头，在一众陌生的脸中远远看到了一对恋人。
他们肩抵着肩，在掌声隆动的时刻，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里所吸引时，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
那一刻，程堃感觉自己渺小的内心好像受到了宽慰：不属于这个瞬间的人原来不只她一个。
她在短暂的游离中看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时间——属于许垠的、属于他们的，以及她无人共享、也不知该如何分享的，只属于她的时间。
于是，那天，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
又工作了半个小时，程堃再出来时，成溯正窝在沙发上看书。
不知他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一本小书，明明是正常的开本，拿在他手中却十分显小。
看起来不像是她的。
他在这儿待得倒是越发自在了。
程堃心想。
成溯看到她了，没有说话，只递过来一杯水。
程堃扭头看了眼那张一尘不染的餐桌，心知他已收拾妥当，放心地接过水喝下一口。
温的？
程堃不解地看向他。
成溯从书中抬头：“少食生冷。”
哦，大抵是看到了她冰箱里的寿司和冷饮，那是她原本准备当作晚餐的食物。
见成溯还拿着书，似想先将这节读完，没打算放下。
程堃看着他思考一秒。
她伸出手，抬起成溯握书的胳膊，低头穿过他的手臂，直接钻进他怀里。
她靠在他身上，背部紧贴着他的胸膛。
碰在他的手臂处的皮肤凉凉的，成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程堃，再近一点就能吻到她的发。
“怎么了？”成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问。
因为过分贴近，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程堃脱了鞋，抱起腿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抬了抬他持书的手：“动画里经常会有这个场景出现，但是我感觉画得不合理。”
她本着求真精神探索一下，顺便看看这个视角有什么不同。
成溯无声地笑了笑，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又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却被程堃一巴掌无情拍掉：“会乱掉。”
结果自然是被搂得更紧了一些。
成溯敏锐地提炼出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你没和其他人尝试过吗？”他俯在她耳边说，咬了口她的耳朵。
是真的“咬”。
程堃发痒，缩着肩膀往一边躲，没来得及思考：“要么没机会，要么做不到。”
“为什么？”成溯吻了吻她的颈部，手开始往不可言述的方向游走。
程堃被他弄得呼吸全乱，书上的一串串字也变成了蚂蚁，在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但她不再多说了。
坏家伙想套她的话。
程堃伸手抚上他的脸，下一秒就被人掰过脸，堵住了嘴。
成溯这一吻格外专注。
程堃气喘吁吁。
成溯抱着她倒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双幽暗的眼，一点点向她俯身靠近：“为什么？”
距离很近，眼神似粉雾深井，让人眩晕着不自觉靠近。
井。
表象漂亮至极、朴实无害，实际上能将人吞吃入腹。
程堃伸手，按住他的嘴唇：“有这么重要？”
“那换个问题好了，”成溯从善如流，手挑开衣服，“我是最让你满意的那一个吗？”
程堃听着想笑。
“是。”
她如实回答。
她没能体验和最爱的人的性·爱，但在她接触过的几人里，他是服务意识最强的那一个，能力更是不错。
“几个人之中？”成溯继续追问。
程堃却侧过头，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成溯掰着她的脸回正，用力吻她，搅得她舌根生痛。
“嗯？”
待松开她，他又问。
这种问题究竟有什么意义——
程堃正无声反驳，忽然皱着眉仰起头，呼吸一滞。
“等，等一下......”程堃拨开他不安分的手，“还没洗澡。”
成溯却直接打横抱起她，径直往卧室走：“过会一起洗。”
......
成溯在床上也不让人安生，仍旧反反复复问那个问题。
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窒息般释放之后，程堃败下阵来。
“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