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Rolls-Royce Cullinan 再次驶入浅水湾李宅时,曾临溯怀里抱满了下午扫货的战利品,其中甚至包括给 Xander 和 Toria 买的限量版 Steiff 泰迪熊和一套 Montblanc 儿童魔法画笔。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仿佛早上与孩子们共度的时光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温暖的种子。
“执烬,晚上就在你家吃吧!让厨房做点好吃的,我想跟那两个小不点再玩会儿!”他跳下车,语气轻快,不容拒绝。
李执烬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沉默地点头,对迎上来的管家做了个手势。
晚餐安排在面向花园的玻璃花房。夜晚的花房点了许多蜡烛,巨大的 Orrefors 水晶烛台与缠绕在花架上的小串灯交织出朦胧的光晕,窗外是香港璀璨的夜景与深蓝色的海湾。空气中漂浮着 Culti 的丝柏香氛与食物的香气。
Xander 和 Toria 已经换上了可爱的 Frette 睡衣,坐在特制的儿童餐椅上。看到曾临溯抱着玩具进来,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立刻亮了,虽然还有些害羞,但明显比早上放松了许多。
曾临溯立刻凑过去,献宝似的把玩具递给他们,用他蹩脚但热情的英语夹杂着肢体语言努力交流。他看着 Toria 紧紧抱着那只昂贵的泰迪熊,看着 Xander 好奇地摆弄着魔法画笔在纸上画出荧光线,脸上露出了极大的满足和……一种近乎憧憬的温柔。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家常菜,是李执烬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符合曾临溯的口味,也照顾了孩子的营养。曾临溯吃得很开心,时不时用公筷给两个孩子夹菜,虽然他们交流依旧有障碍,但笑声比语言更直接。
李执烬坐在主位,大部分时间沉默地用餐,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他看着曾临溯与孩子们互动时那发自内心的、柔软的笑容,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柠檬水里,又暖又涩。
晚餐接近尾声,佣人端上助消化的山楂茶。曾临溯喝了一口,看着对面并排坐着的、如同天使般的龙凤胎,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执烬,语气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粹的向往:
“执烬,他们真的太可爱了。”他笑着说,声音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软,“以后如果我老婆愿意的话,我也好想要一对这样的龙凤胎哦!多热闹!”
“哐当——”
李执烬手中的纯银叉子掉落在 Bernardaud 骨瓷盘沿,发出一声突兀的脆响。
花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正在小声用德语交流的两个孩子都停下了,好奇地看向声音来源。
李执烬的手指还维持着握叉的姿势,微微颤抖。他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尖锐痛楚和巨大荒诞的酸涩,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老婆……
龙凤胎……
热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心脏最深处,然后反复搅动。他守护了十年的人,在他面前,如此自然、如此憧憬地,规划着一个……完全没有他位置的、与另一个女人的未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执烬?”曾临溯疑惑地叫了他一声,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李执烬猛地回过神。他极力压下喉咙口的哽塞,和眼底那几乎要失控涌上的热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眼,对上曾临溯那双清澈的、写满不解的眸子。
烛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平静。他甚至极其缓慢地、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掉落的叉子重新拾起,轻轻放好。
然后,他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碎裂后重新粘合的、异常平稳的声音,低低地回应了一个字:
“……嗯。”
这声“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曾临溯得到了回应,虽然觉得执烬刚才有点奇怪,但很快又被孩子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继续他关于“未来家庭”的美好畅想。
李执烬却再也无法听进去任何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