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三个字一出,满堂死寂。
花阎罗的目光终于变了。他盯着念蓝桉,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养子,像在看一柄藏了十七年的利刃,终于出鞘。
念蓝桉直起身,血衣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他一字一顿,声音传遍大殿每个角落,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微臣愚钝,误抓了桃花村的百姓,漏抓了那些苟活于世的恶徒。幸得少城主指点迷津,才及时补救,将功折罪。只是...微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少城主——"
他抬起头,直视花晟煊,眼底一片冰凉,嘴角却挂着恭顺的笑,那笑容像淬毒的蜜:
"您为何先让我抓桃花村,再让我杀迂回之辈?这先后之分,究竟有何深意?是少城主您...根本分不清忠奸?还是...您原本就想让微臣背这口锅?"
殿内鸦雀无声。
花晟煊脸色惨白如纸,从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插不上。他想说"我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若说出这句话,便是承认念蓝桉手中的名单是假的,那便是念蓝桉在"诬陷"。可念蓝桉偏偏将一切都推到他头上,还说得冠冕堂皇,让他无从反驳。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这一局,他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念蓝桉用来破局的一颗弃子。
花令姝眉头紧皱,花阎罗则缓缓靠回龙椅,指尖轻叩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让人心惊肉跳。
这一局,念蓝桉不仅赢了,还将对手将死在了棋盘上。以捧杀之名,行诛心之事,高明至极,也狠毒至极。
花阎罗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晟煊,念典狱长所言,可是实情?"
花晟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向父亲,又看向念蓝桉,最后看向满堂的官员——那些官员或低头不语,或交换眼神,或对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他忽然明白,从今日起,他"少城主"的威严,已荡然无存。
而这一切,都拜那个他曾经以为不过是条被玩弄的忠犬——念蓝桉所赐。
念蓝桉依旧站着,血衣猎猎,像一面不倒的战旗。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战役的胜利,而非整场战争的终结。但至少今夜,他让所有人看见——
那条狗,已经学会了咬人。
而且咬得又准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