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人类时就有许多追求者，来到虫族后更甚。无论人还是虫，他利用时都从未手软。就像在星船里对……说过的那样，爱慕之情如此浅薄，以此情乱他人生活的存在都无聊且不知死活。

城堡商场的规模不大，但毕竟是开在宇宙文明一级星球上的商场，看上去应有尽有。

赛因和因卡并排走进去，雄虫专属导购殷勤上前，见两虫手上没有任何要寄存的东西却又风尘仆仆，很有眼色道：“请问阁下喜欢什么分区？”

“宠物，谢谢。”

赛因看都没有看他，亚雌导购却依旧为那声谢谢惊喜万分。秉承优秀的职业素养，他压制住过度的笑意，指尖在空中滑过，面前的景象被侧切成无数纸片。

“等一下！”这熟悉的一幕刺痛了赛因，“为什么会这样？”

导购笑魇如花：“这是当今三皇子乔治亚殿下旗下梦世集团的维度转换技术，应用于商场搭建‘定点空间’。阁下们选择分区后点击该专区所属的页面，就可以直接进去啦。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乔治亚殿下一向聪慧过虫。”因卡看向赛因，却见他面色苍白。想到这位阁下深夜独自走在街头，乔治亚殿下却并未出现，便闭上了嘴。

赛因左手轻轻蜷缩，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自己问：“宠物分区周围有酒吧吗？”

“有的，”亚雌敏锐地感知到气氛不对，“有一家小型猫吧。”

“猫吧可以一边喝酒一边撸猫，但是酒的品级不会太高。”因卡解说道。

“这一家不太一样，”导购忙道，“这家猫吧是由一位亚成年的雄虫阁下开的，仅允许雄虫或雄虫带着的雌虫入店，酒由雄虫协会提供，品级极高。”

赛因垂首沉思，转头看向因卡：“你去吗？”

因卡受宠若惊：“当然，我的荣幸。”

指尖点在纸片上白色猫猫头的那一刻，赛因仿佛听到了冰冷的嘲笑声。

像是打开一扇门，纸片转动，一切天翻地覆。转瞬间赛因已经站在猫吧暖粉色的地板上，毫无预兆也毫无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软乎乎的声音，赛因低下头，一只可爱的小雄虫抱着只橘猫仰望着他。

“赛因。”

小雄虫嫣然一笑：“我叫塔塔，你好~你们起的吗？”其实这句话有点奇怪，毕竟“画卷定点空间”专供雄虫使用，会直接出现在店里的不可能是单身雌虫。但已经在虫族待了几个月的赛因明白雄虫们的矜持和难伺候，他们总觉得追求期的雌虫很难摆脱，为了不让工具虫被当成冒犯者，开口应是。

塔塔招招手：“随便坐。酒单在桌上，这个时间段早不早晚不晚的，小食只提供薯条和薯片。”

赛因点头，带着因卡坐在了角落里。

“想要什么？”

灯光昏黄，氛围温馨，整个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因卡托腮看他，似乎在揣测这位阁下的意思。不久，他想开了。

机会难得，管他拿自己当什么。

“花莹月，谢谢阁下。”

“好，一杯花莹月鸡尾酒，一杯薰衣草冰淇淋甜酒，两份薯片和薯条，谢谢。”

格外有礼貌的客人们逗笑了塔塔，他抱着猫笑道：“二位稍等。”

言罢，居然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店里只剩下赛因、因卡，还有一群生物钟抽象的猫。

赛因抱起一只白色的猫咪看它的眼睛。一蓝一绿的异瞳，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阁下……”

“您的酒。”

赛因将猫咪放在腿上，抬起头。

画着猫咪的托盘摆着桌上，上面放着酒和小食。

如玉的酒杯底雕刻着明月，玫瑰花香混合着酒香飘散。另一杯上面有三颗浅紫色冰淇淋球……底下的酒精中有一整座冰淇淋游乐园。赛因盯着那杯酒，“很漂亮。”

他端起酒杯轻啜一口，什么都没有尝出来。

“赛因阁下，”塔塔抱着猫坐在另一边看书，像是想起来什么，“这一批甜酒的酒精含量极高，慢点喝。”

“谢谢，”不知是酒还是灯光，赛因的脸色发青，向因卡敬道，“干杯。”

因卡跟他碰了一杯，喝了一口，仰面倒下。赛因放下酒杯，抚摸膝上的白猫：“阁下究竟想干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身后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然后是轻灵的笑声。脚步声停下时，赛因的余光中出现了一抹暖色的长发。

“是你杀死他，亦是你在墓前醉泣。”

赛因愣了一下，伸手抚上自己的脸，一手水渍。也不知道这该死的冰淇淋酒到底是多少度，他慢慢闭上眼。

纤白的手接住掉落的酒杯，塔塔侧目看一眼，天旋地转后天地倒悬。

七彩的碎片泡在血泊中，腥气如云，满目疮痍。

恢复原状的粉发雄虫轻轻转动手腕，欣赏着自己装饰的酒杯，里面除了冰淇淋和酒，分明空无一物。

虫帝笑道：“看样子乔治亚没有教过你真正的皇虫精神力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呢，难怪你敢和我合作。还好测试了一下，不论虫族还是人类，年轻的孩子们总是自负——

都以为自己能断情绝爱，是全宇宙最清醒的存在。其实根本没有想清楚，行动起来破绽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