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他关上燃气阀:“那你怎么过去?这个天可不能骑小车了。打车呢,能打到车吗?”
赵一闪摇摇头。
三四公里的路,走着过去别说十分钟,就是一小时都到不了。更别提从她住的小区到正门都要走五分钟,就算有小车,这种天气也要两三分钟。
徐悦只是思索了几秒,便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着。”
徐悦从自己的房间拿出棉袄,几乎狂奔着出了门,出门前,道:“等我五分钟,五分钟就好,锅里有你最喜欢吃的方便面,你可以先吃着。”
赵一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来不及制止,反正耽误五分钟也是那样,耽误十分钟也是那样,十分钟之内都到不了实验室,索性她棉袄一拖,端起锅,盛了一大碗方便面,又捞了两个荷包蛋,吸溜吸溜大快朵颐起来。
赵一闪一边刷着视频,视频的推送大多跟考公有关,每个视频几乎都要带一句:今年的考公人数又涨了。
正吃着面,手机铃响了起来,是徐悦。
“快下来!”那人几乎打着颤,“小电车骑到南门,我把老板的车偷开来了。”
此时过去还不到五分钟,赵一闪猛地放下面,冲出去。
她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对面的人好像一直在哆嗦,刚下楼梯,夜色便被白暮遮掩。
天气预报不准,这还没过去几分钟呢,鹅毛大雪分分落下,每走一步无数刀锋一样寒冷的雪刃便会精准无误刺入每一寸没有被御寒衣物保护的皮肤。她打着手机的手电筒,手被冻得麻木。来到正门,一辆车嗡嗡叫着,降下半截车窗。
赵一闪不知为何,今晚特别感性。
在看到他的那刻,攒了许多的委屈、愤怒一块顺着眼泪一块流下来,她很少让自己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因为她跟其他女生不一样,其他女生的脆弱可以换来怜惜,但她展现脆弱只会让别人觉得恶心和厌恶。所以她不喜欢哭、也不会主动求助别人,更别提得到过任何来自他人、尤其是异性的帮助。
徐悦愣住:“干嘛呢,下着雪呢愣外面,赶紧进来!来副驾,暖和点。”
赵一闪打开副驾驶,抱着电脑包挤了进来。徐悦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条红色的毛织围巾,在开车前给她套住,温声道:“让你快点出来也没必要那么急,那么冷的天,不戴帽子也不戴围巾,很容易感冒的。”
听完这句话,赵一闪哭得更凶了。
徐悦叹了口气,揽着她的后背拍了拍以示安慰:“等我找几个道上的兄弟,打这个畜生一顿,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赵一闪摇摇头:“不、步涌。”她拿出鼻涕纸,狠狠擤了一下,“我没、没事。”抽抽搭搭地,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
徐悦边开车,边想,如果赵一闪父母在这里,该有多心疼啊。
但又想回来,想到自己有什么委屈,跟父母说,父母只会说一声,你已经大了,要自己想办法自己解决,我们不可能跟你一辈子,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你身上,你弟弟妹妹们还在读书的读书,娶媳妇的娶媳妇,还有个要治疗听障的妹妹,家里不容易,你应该有个哥哥的样子...种种。
某种角度,他们很像。
都不能表现出脆弱,因为表现出脆弱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靠自己。
五分钟后,就到了学校离实验室最近的一个门,赵一闪一直看着窗外,也哭够了,下了车,徐悦拉住她的手,道:“我会一直在这等你,等你忙完回来,我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