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1”

“藏好了吗？我马上来找你们了。”

楚修铭打眼一看周围，发现自己正站在几排桌椅后边，好像是个教室。

“快去藏啊，别傻站着。”旁边立着的书柜突然打开，里头钻出个长相阳光的青年，笑着催促他。

“快去。”青年指了指讲台和窗帘，把腿收进柜子迅速躲回去。

楚修铭四处看了看，就近站到柜旁的窗帘后头，又拿了几把扫把遮住脚和露出来的腿。做完这些立刻在心里喊起来。

【系统，资料呢？】

【没有资料。】

【什么意思？】

【这次的任务奖赏很高的，能拿到多少都看你的本事，你是运气好才能被抽中。】

系统一张资本家的刻薄面目，这种一半一半的事情也喜欢酸两句。

【但是相应的限制也多。只有基本信息，在你口袋里】

楚修铭立刻摸进裤子口袋，里面有张折过的纸。

【要求呢？】

【随机触发。】

那就是看运气咯！他拧眉，复明的耳朵听见走廊上渐近的脚步声，像是高跟鞋。

吱呀，门被推开了。

“她”先是在前黑板那边转了一圈，可能在察看木制讲台的空隙，接着往教室后面走。

“不会这个教室还是没人吧？”嘟囔声确实是女人的，听起来清澈柔和，大概二十多岁。

楚修铭一头雾水，那脚步已经不偏不倚正向着他的方向来。

“窗帘后边会不会有人？”女声反问。

他往下看，瞧见一点高跟鞋尖，默默屏住了呼吸。

这个女生可能在专门搞心态，两人隔着窗帘对峙好几秒，她却始终不掀帘子，最后居然一转方向往回走了两步——去柜子那边了。

“林阳，你躲的也太不走心了吧~”

“你数的太快了，我都找不到地方藏。”柜子里的男生懊恼地回答，窸窸窣窣一阵后，应该是从柜子里出来了，说话声没有之前的瓮声瓮气。

“其他人都不知道躲哪儿了，我就只找到你，一个人瞎逛吓死我了。”可能真的吓到了，女生急切地吐槽，说到后头有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一个人确实挺吓人的。”

“对，而且我穿裙子，还挺冷的。你把你外套借我一下呗~”三分刻意加天生柔美声线加成，诱惑力对异性来说——没有十分也有八分，帘子后头偷听的某人饶有兴趣地评判。

“嗯……要不我们不玩了……”叫林阳的男生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岔开了话题，然后快步走上来拉开了窗帘，暴、露了里面的楚修铭。

“方宇，出来吧。”

“你也在这儿？！”

女生瞥了眼林阳，漂亮的脸上浮着一丝不明显的尴尬，目光转向楚修铭，翻来比翻书还快，没好气道：“都听见我冷了，还不快把外套给我！”

冲她发号施令的自然程度，楚修铭麻溜而地脱下外套给了她。

嗡——嗡——嗡——

“你奶奶的电话。”女生把及腰的黑长直发从衣领处抽出，摸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扔过来，楚修铭一把接住。

喂——他张开了嘴，却只觉得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头苍老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寒暄，自顾自地说下去。

“是阿宇吗？快和你同学回来吃饭。”

另一个爽利的女声在一边接茬：“阿婆，我跟他们说两句行不？”

“诶，行。”

短暂几秒沉默后，换了那个跟“奶奶”对话的爽利女音。

“方宇，喊他们现在就回来，别玩了。尤其是许瑶瑶，别又再摔个口子什么的求着人来背哈，浪费时间。”

说完，那女生也不废话直接挂断了。

教室很安静，虽然没有外放但剩下两人也听见了。

许瑶瑶有些气恼，“怎么她一提就是我啊，我也想马上回去。”

显然，她和爽利女声的主人关系不咋地。

“走，赶紧去找他们，免得她又bb，烦人。”她撒气般一脚踢上书柜门，曲线优美的细腿居然力气还挺大。

“别生气，子钰性格是直了些，没什么恶意。”林阳把倒在地上的扫把一个个扶正，随口劝道。又拍拍楚修铭的肩膀。

“那咱回去吧。”

“她就是针对我，看我不爽……”许瑶瑶抱怨个没完，回头一看方宇脚底下生根不动，火气蹭地点燃了。

“方宇，你还不快点，你猪脑子啊！”

“快去。”林阳冲着楚修铭使了个眼色，轻轻推了把他的胳膊。

楚修铭把手机收起来，一边跟上一边看手机里的信息。

电话簿里首位联系人是“A瑶瑶”，聊天框里一堆撒娇表情包和方宇单方面给许瑶瑶的转账记录，最多的几笔高达五位数，看得出来方宇的家庭条件不错。

除开林阳和许瑶瑶，通讯录里还有四个人：奶奶、周红、林子珏，最后一个可能是外号，叫“诗人”。

方宇是个哑巴，刚才接电话发声时喉咙有滞涩感，没出声。

这是件好事，接下来他可以理所当然地沉默，少了对话就减少被发现的风险。

现在是傍晚6点多，在教室时通光还不错，进入外面短走廊后光线却暗了很多，楚修铭眼前的东西在跨过教室门后都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这破身体好像还有点夜盲。

还没等他打开手机灯，他脚下已经先一步踩到了什么东西，身体立刻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一个马趴。

“你怎么走路的？”

前头许瑶瑶飘逸的黑长直发一下糊到他侧脸边上，楚修铭两边手臂都被人及时抓住，一只手更有力，而另一只更小更纤细。

“地上有坑你看不见？？你又不是瞎子。”

发丝搁脸上痒痒的，楚修铭打了个喷嚏，在原地站稳，许瑶瑶已经打开手机灯走前面。

借着光，他只看到平整的地面，没有那个让他摔倒的东西的踪影。

“怎么了？”林阳问。

青年摇摇头，鞋底在地上碾了碾，依旧抹不去踩到那东西的神奇触感——像是踩碎一枚硬质果壳，从中爆出软腻的果肉。

刚才那只小手怎么回事?约摸只有他手掌一半大，根本不是成年人的手。

【系统，这里有鬼?】

【楚先生挺会猜的。】

那就是猜对了。楚修铭深吸一口气，他对灵异事件一点经验也没有。

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三条廊檐，围成四四方方的天井，加上短走廊和三间教室，构造类似“兕”字，他们就站在“凹”头那一横上。

对面是扇半开的厚重木门，左边廊檐后是光秃秃的围墙，倒是右廊檐吸引楚修铭多看了几眼，那里有一排枝叶繁茂的树冠，数不尽的牌子从上面垂下，像风铃一样相互撞击劈啪作响。

许瑶瑶觉得院子中间的水缸里可能有人，脚尖踢了踢缸身。

“有人就快出来，不玩了，回去吃饭。”

“快点儿。”

“哎哟，这么快，我才躲好呢。”水缸出奇的高，里头的人站起来只勉强露出脖子和脑袋。

“林阳，方宇，快拉我一把。”男生撑着过于宽阔的缸口，根本使不上劲，但这缸太高了，另外两个人帮不上什么实际的忙，就他自己挣扎的满头大汗，好一会儿他才出来。

“这玩意儿我进去花了好久，出来花的更久，结果你告诉我不玩了。”

男生抖着满是灰尘的外套，汗湿的衣服贴在胸前隐约透出两个硬质圆圈的轮廓，好像是……楚修铭饶有兴趣地舔舔唇，刷，外套拉上了，他收回了目光。

穿过天井，面前半扇开着的门里里黑洞洞的，只有一星油灯亮光。

“小心。”

这老式的木门槛得有50厘米，林阳知道方宇有夜盲的毛病，及时帮扶了一把。失语青年转头冲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手机灯光不足以映射整个大堂，只能照亮面前的小范围空间和柱子上的古朴字体，“礼”，楚修铭猜测应该还有三个字，连起来是“礼义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