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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女装嫁给太子后,休书呢? > 第2章 第 2 章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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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嫁妆确实中规中矩,没有过分丰厚,也没有显得寒酸,就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婚嫁。

可他一想到妹妹要嫁的是太子元逾白,那份平静就被打破了,再好的嫁妆,也抵不过一个可能让妹妹受苦的未来。

徐千涯将单子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 “现银一万两” 那行字上时,依旧面无表情:“这些银子,够她在东宫打点些人情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母的声音温和,“不多不少,刚好能应付些日常开销。”

徐矝悠看着父亲平静的侧脸,又看看母亲释然的神情,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这中规中矩的嫁妆单子,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看似安稳,却掩盖不住妹妹婚事里的惊涛骇浪。

他想起妹妹躲在房里不肯出来的模样,想起太子元逾白那些耸人听闻的传闻,只觉得这单子上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奈。

炭盆里的炭块 “噼啪” 响了一声,溅起的火星落在铜盆边缘,瞬间熄灭了。

徐千涯把单子往案上一放,语气平淡:“收起来吧,既然都合乎规矩,也没什么可改的了。”

徐矝悠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转身往厅外走,石青刻丝袄的衣摆扫过门槛,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一片碎纸屑,那纸屑打着旋儿飘了几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知道,嫁妆虽合乎规矩,可妹妹的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没在规矩里。

徐矝悠转身离开正厅的背影,在暖光里拉得有些长。

石青刻丝袄的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吹动了徐千涯鬓角的白发,那几缕银丝在光线下泛着刺目的白。

他望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方才还平静的眼神渐渐覆上一层忧虑,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那叠中规中矩的嫁妆单子此刻像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沉,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滞涩。

“唉……” 徐千涯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像被寒风吹得发僵的棉絮,“今日是躲过去了,可真到了三月初三那日子,总不能让悠儿替轻幽拜堂吧?”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徐母将茶盏放在桌上,青瓷与木头碰撞发出轻响,在这寂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有些发烫:“走一步看一步吧,昨夜我托人去打听太子的病情了,若是真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或许……或许皇家会收回成命。”

话虽如此,她自己都觉得这念头渺茫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圣旨既下,哪有轻易更改的道理。

檐角的风穿过窗棂缝隙,卷起案上的纸角轻轻颤动,那细微的声响在厅内回荡,像极了他们此刻悬着的心,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徐矝悠并不知道爹娘在正厅的愁绪,他沿着回廊慢慢踱步,身上的石青刻丝袄依旧让他浑身不自在,每走一步都觉得裙摆像条累赘的尾巴,扫过脚踝时带来一阵痒意。

廊下的红梅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层碎锦,花瓣被碾出的汁液在雪地上晕开点点暗红,可他没心思欣赏这些,脑子里反复想着方才爹娘的对话 —— 中规中矩的嫁妆,遮不住这场婚事里的刀光剑影,就像这看似喜庆的红,底下藏着的都是妹妹的泪。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听雪阁外,雕花木门依旧紧闭着,只是门缝里透出些微烛火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守在门外的丫鬟见他过来,连忙福身行礼,鬓边的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大少爷。”

“小姐可有吃东西?” 徐矝悠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里面的人,身上的女装让他说话时都不自觉地收了几分戾气,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丫鬟低着头回话,声音压得极低:“回大少爷,食盒一直摆在门外,小姐没让送进去。方才我听见里面有翻动书页的声音,想来是醒着的。”

她指了指门旁的梨花木小几,那只檀香木食盒安静地搁在上面,棱角处还沾着些雪渍,盒身的雕花在光线下若隐隐现。

徐矝悠点点头,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指腹碰到冰凉的木头时,动作愈发轻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轻幽,是哥哥。”

门内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羽毛落在地上,接着是门闩被拉开的轻响,“咔哒” 一声,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徐矝悠推门进去时,正撞见妹妹转身往内室走,月白色的襦裙在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裙摆上绣着的兰草图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徐轻幽显然是梳洗过了,发髻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支白玉簪绾着,玉簪上的莹光映得她鬓角的碎发都发亮,只是眼尾那抹红像是渗进了皮肉里,怎么也褪不去,衬得原本灵动的眸子蒙上了层水汽,像蒙尘的琉璃。

“哥哥怎么还穿着……” 徐轻幽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烟,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石青刻丝袄上,带着几分惊讶,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好奇,那眼神在他身上的步摇和衣襟上打了个转。

徐矝悠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换衣裳,脸上有些发烫,却还是先关了门,转身看向妹妹:“方才在正厅跟爹娘说事,还没来得及换。”

他瞥见桌案上那只未动的食盒,眉头微微蹙起,那褶皱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纹路,“怎么一点东西都没吃?胃里空着怎么行。”

徐轻幽没说话,只是拉着他往桌边走,她的指尖有些凉,像刚从雪地里拿出来的玉,轻轻攥着他的衣袖。

房中燃着安神香,烟气在烛火里轻轻浮动,像极了淡青色的纱,将兄长身上的银鎏金步摇映得愈发精巧,步摇上的红宝石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望着哥哥鬓边垂落的流苏,又看了看他脸上尚未褪尽的胭脂,那点红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突然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眼尾的红痕在笑意里淡了些,像被春风拂过的残雪:“哥哥这样,比我好看多了。”

徐矝悠被她说得耳根发烫,那热度顺着脖颈往上蔓延,伸手想去摘步摇,指尖刚碰到流苏,却被妹妹按住了手。

徐轻幽的指尖有些凉,带着刚洗过的水汽,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别摘,就这样挺好。”

她拉着他在桌前坐下,自己则挨着他的手边落座,裙摆与他的衣摆交叠在一起,像两朵依偎的花,目光始终没离开他身上的女装。

“上次在赏花宴上见着礼部侍郎家的小姐,穿的就是类似的料子,可她站在哥哥跟前,倒像是块粗布了。哥哥你看,这银线在光下多亮。”

她说着,伸手轻轻拂过他衣襟上的缠枝莲纹样。

徐矝悠无奈地摇摇头,打开食盒将燕窝粥盛出来,青瓷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快吃吧,粥该凉了。”

他用小勺舀了些,吹了吹,又用唇碰了碰碗沿,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妹妹嘴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带着多年来的习惯与宠溺。

徐轻幽乖乖地张口接住,软糯的米粥滑进喉咙时,带着淡淡的甜香,她看着兄长专注的侧脸,烛火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步摇上的珍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衣襟上洒下细碎的光,像落了一地的星子。

她突然觉得,那些深闺里被人称赞的佳人,怕是也比不上此刻的兄长,既有男子的英气,藏在眉骨下的锋芒未减,又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是岁月沉淀出的温润。

“哥,” 徐轻幽咬着小勺,声音含糊不清,像含着颗糖,“我要是不嫁,会连累咱们家吗?”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眼底的恐惧藏不住。

徐矝悠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目光温和却坚定,像冬日里不化的暖阳:“别想这些,先把饭吃了。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的。”

他又舀了块枣泥山药糕递过去,那糕点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看着妹妹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妹妹跳进那火坑,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护她周全。

烛火在窗纸上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着,像一株并蒂而生的梅,在寒风里相互支撑着,盼着春日能早些到来,盼着这场风波能早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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