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等丈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连最后一点回音都散去了,才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那副娇弱女子的模样瞬间褪去,眼角的疲惫被一种果决取代,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浑身透着一股江湖儿女的飒爽。
她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干脆利落,壶嘴与杯沿碰撞发出 “哗哗” 的声响,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婉。
“娘?” 徐轻幽抽泣着,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解地看着母亲的转变,眼里满是疑惑。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衣角,指节的白痕尚未褪去,布料都被捏得变了形。
徐母没说话,只是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封书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边缘有些磨损,上面没有任何字迹,显得格外神秘。
她把信往徐轻幽面前一推,茶杯放在桌上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看看吧。”
徐轻幽更疑惑了,不知道母亲这时候给自己一封信做什么。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封信。
指尖触到粗糙的牛皮纸,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心跳都快了几分。
徐矝悠站在一旁,见母亲和妹妹要谈私事,很识趣地没有上前。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稀疏地挂着,像被人随手撒在黑布上的碎钻,微弱的光根本照不亮什么。
他能听到妹妹拆信时纸张发出的 “沙沙” 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却没有丝毫要去偷看的念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尊重妹妹的隐私,况且母亲这般郑重,想必是很重要的事。
徐轻幽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笔锋刚劲有力,带着一股豪迈之气,完全不像女子的笔迹。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眼里的泪水渐渐止住了,泪痕在脸上风干,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讶异。
看到最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嘴唇动了动,张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眼里的感激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差点又掉下泪来:“娘……”
“娘,这……这真的可以吗?”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手心都冒出了汗。
徐母喝了口茶,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滋润了干涩的嗓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又有几分坚定:“怎么不行?当年你娘我在江湖上混的时候,比这惊险十倍的事都经历过。”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看向女儿,眼神里满是鼓励:“练了这么久的骑马,小姑娘家家的总该会点要领了吧?”
徐轻幽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像黑夜里燃起的火把。
先前的抗拒和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会!哥哥教得可仔细了,我现在能跑半圈了!而且转弯的时候也稳多了,不像刚开始那样总是差点摔下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与刚才判若两人。
徐矝悠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母亲和妹妹在说什么。
什么骑马要领,什么书信,完全摸不着头脑,像听了一段天书。
但他见妹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笑容像雨后的彩虹,绚烂夺目,不再是刚才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便没有多问。
有些事,既然母亲和妹妹不想让他知道,自然有她们的道理,他相信母亲不会害妹妹的。
烛火又摇曳了一下,将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像三个跳动的音符。
徐矝悠看着母亲脸上的从容,那从容里透着胸有成竹,又看着妹妹眼里的光亮,那光亮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心里隐隐觉得,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至少,她们还有应对的办法,而不是只能坐以待毙,像待宰的羔羊。
窗外的风还在吹,刮得窗纸 “簌簌” 作响,却仿佛不再那么刺骨了。
听雪阁里的气氛,在这封神秘的书信出现后,悄然发生了变化,像是在黑暗中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虽小,却足以照亮前行的路,给这绝望的处境带来了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