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提前，妹妹跑了，留下一封让他替嫁的信，徐矝悠只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徐矝悠捏着那封让他替嫁的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上的褶皱深得像刀刻出来的一般。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信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跳跃的光斑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窘境。

他看着母亲那副轻松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没下去，反倒添了几分无奈，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的力气都落了空。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的自鸣钟在 “滴答滴答” 地走着，那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为他即将到来的 “婚事” 倒数。

爹早已上朝去了，临走前那声沉重的叹息还萦绕在耳边，想必父亲此刻在朝堂上也是如坐针毡。

“娘，” 徐矝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尾音还是带着点发颤，像是被风吹动的琴弦，“妹妹现在在哪？真的安全吗？”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母亲，眼里满是担忧，仿佛母亲的回答就是妹妹安全与否的判决书。

徐母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屋里荡开一圈涟漪。

她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几分笃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个时辰啊，大抵是出城门了罢。”

她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从容得很，指尖划过发丝的弧度都带着一股成竹在胸的韵味，“你放心，你妹妹那有我的旧友照料着。那是个江湖上的朋友，当年我在江南闯荡时认识的，最是讲义气，就是人性格怪了点，喜欢对着花草说话，还不爱跟人打交道，整日里就守着她那片小药圃。”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回忆的笑意，眼角的皱纹也随之舒展开来：“不过你妹妹那性子，活泼得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定能跟她处得来，那家伙定会用心照料的。想当年我欠了她个人情，如今正好让她还回来，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徐矝悠听到妹妹没什么大恙，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不自觉地松开了紧攥着信纸的手，指腹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可一想到自己要替妹妹嫁入东宫，那点松快又被担忧取代，他皱着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带着些许不服气说：“娘，你儿子是个带把的，实打实的爷们儿。这要是被那太子知道了，别说保不齐，肯定得把我大卸八块，剁成臊子肉喂狗！”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语气里满是夸张的绝望。

徐母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脸色凝重了一下，眉头微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圈圈涟漪。

她端起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杯沿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徐矝悠见状，心里暗喜，眼睛都亮了几分，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让母亲认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说不定就能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他正准备趁热打铁，再添几句厉害话，没成想母亲却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啧，你不说我倒忘了，宫里好像会有婚检嬷嬷过来，要查验清白什么的，这倒是麻烦点。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应付，总能找到空子钻过去。”

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 “笃笃” 的声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对策，眼神里的凝重早已烟消云散。

接着，她抬眼看向徐矝悠，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凝重只是错觉：“至于你说的那个太子，你倒是不用担心。他那一生的桀骜都洒在战场上了，心里装的都是家国天下，哪有可能有什么儿女私情。”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啦，他连正眼瞧女人的功夫都没有，更别说发现你是男是女了。说不定他见都不会见你几面，你就安安分分地在东宫待着，等风头过了，咱们再想办法把你接出来。”

徐矝悠被母亲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看着母亲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不但没减少，反倒更重了，像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婚检嬷嬷？太子没有儿女私情？这哪一样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事，桩桩件件都像埋在他前进路上的地雷，随时可能引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棂照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里面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那些尘埃在光柱里飞舞旋转，像是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徐矝悠站在光柱里，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母亲布下的圈套，还是个插翅难飞的圈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藏青色劲装，布料挺括，带着一股阳刚之气，又想起那身让他别扭的石青刻丝袄，软乎乎的，像是捆住他的绳索，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阵一阵的眩晕感袭来。

“娘，这……”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让母亲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却被母亲打断了。

“好了，别这啊那的了。” 徐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干脆利落，“赶紧去准备准备，别到时候婚检嬷嬷来了，连件像样的女装都没有。你妹妹的那些衣裳，你挑几件合身的先穿着，实在不行，我让人再给你赶制两件，保证让你穿得漂漂亮亮的，不会被人看出破绽。”

她说着，嘴角还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徐矝悠看着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赴什么喜宴，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留下一阵淡淡的脂粉香。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手里的信纸被他揉成了一团，像是他此刻的心情，乱糟糟的没有一点头绪。

当真是儿大不由娘，还是娘大不由儿？他只觉得这替嫁的事，怕是躲不过去了，就像命中注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