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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女装嫁给太子后,休书呢? > 第6章 第 6 章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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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乳白的粥面浮着层薄薄的米油,徐矝悠刚放下青花瓷碗,指尖还沾着点温热的粥渍,就被母亲一把拉住了手腕。

徐母的指尖带着些微凉意,像是刚碰过井里的凉水,力气却不小,拽得他踉跄了两步,后脚跟磕在条凳腿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差点撞翻身后的条凳,凳上的酱菜碟晃了晃,几滴褐色的酱汁溅在桌布上,洇出个小小的圆点。

“吃完了就跟我来,” 徐母的语气不容置疑,眼角却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像藏着什么好玩的秘密,“有些事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免得嫁过去露了破绽,被人看出你是个冒牌货。”

徐矝悠心里咯噔一下,那声闷响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隐约猜到母亲要讲什么,脚下像灌了铅似的,每挪一步都觉得沉重,磨磨蹭蹭地跟着往内室走。

窗台上的吊兰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摇晃,细长的叶片扫过窗棂,发出 “沙沙” 的细碎声响,像极了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跳,擂鼓似的 “咚咚” 直响。

内室的炕桌早已摆好了茶点,一碟蜜饯梅子,一碟松子糖,都是些女孩子家爱吃的零嘴。

徐母却没让他坐下,反倒拉着他在黄铜镜面的梳妆台前站定。

镜面擦得锃亮,映出他一身藏青色劲装,衣摆处还沾着点马场的草屑,与周围绣着兰草的屏风、描金的妆匣格格不入,像一幅工笔画里突然闯进了个糙汉子。

“你看啊,” 徐母拿起支银簪,往他鬓边比划着,冰凉的簪头蹭过耳廓,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语气像在教导刚启蒙的孩童,“寻常深闺女子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像春雨打在芭蕉叶上,‘淅淅沥沥’的软和,哪像你这般粗声粗气,隔着三间房都能听见,不知情的还以为咱家在吵架呢。”

她松开手,走到他身后,轻轻掰过他的肩膀,让他正对镜面:“走路也得轻些,步子迈得小一点,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裙摆不能扫得太厉害,不然显得没规矩。你看你妹妹,走路时裙摆都只敢轻轻蹭地,哪像你,大步流星的,恨不得把地砖都踩碎。”

徐矝悠听得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后跟撞在妆凳上,却被母亲按住肩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还有啊,笑的时候得用帕子挡着嘴,” 徐母从妆匣里抽出块绣着桃花的丝帕,往他唇边一按,柔软的布料蹭得他唇瓣发痒,“不能露出牙齿,要笑得温婉,像水一样柔,眼尾得带点弯弯的笑意,不能像你似的,一开心就咧嘴大笑,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娘……” 徐矝悠刚想反驳,声音刚出口就被母亲瞪了回去。

“还有月事,” 徐母的声音突然压低,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从妆匣最底层翻出个素布包,布料磨得有些发白,里面裹着些棉絮和细布,边角都浆洗得发硬,“每个月那几天身子会发懒,腰腹还会坠着疼,不能碰冷水,不能吃生冷的东西,连走路都得慢着些。”

她把布包塞进他手里,那触感柔软得让他浑身不自在,指尖像沾了火炭似的想甩开,“这些东西得贴身带着,藏在妆奁最里面,皇家最是忌讳这种事情,寻常女子要是在东宫一定时间定然会来的,就说自己犯了风寒,躲在屋里别出来,让丫鬟给你挡着。”

徐矝悠捏着那包东西,手指都在发颤,指腹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皱,脸上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根都红透了,像被夕阳染过似的。

他活了二十多年,舞刀弄枪的事干过不少,跟人讲道理辩输赢也从没怵过,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细致地讲解女子私事,偏偏对方是自己的亲娘,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熬过这场 “讲解”,徐矝悠以为能喘口气,刚把那素布包放回妆匣,就又被母亲拉进了妹妹的衣帽间。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满室的绫罗绸缎晃得他眼晕,红的像燃得正旺的炭火,粉的像三月初绽的桃花,还有些绣着金线的,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仿佛把整片花海都搬进了屋里。

“来,试试这件。” 徐母拿起件水绿色的襦裙,领口绣着圈缠枝莲,银线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往他身上比划着,“这颜色衬你肤色,穿起来定好看,你妹妹穿嫌太嫩,你穿正合适。”

徐矝悠看着那件绣满缠枝莲的裙子,裙摆层层叠叠,光是看着就觉得沉重,像裹了层厚厚的棉花。“娘,这也太繁琐了吧?” 他扯了扯自己的劲装,布料挺括利落,“穿这个怎么走路啊?骑马更是想都别想。”

“女子的衣裳讲究的就是个精致,” 徐母不理会他的抱怨,又拿起条月白色的披帛,在他肩上搭了搭,丝滑的料子顺着手臂滑下去,像条冰凉的蛇,“你看这领口的盘扣,得是双数,六颗代表顺顺利利,八颗象征发发旺旺,绣的花样也有讲究,牡丹象征富贵,穿去赴宴最合适;兰草代表清雅,平日里穿着显文静;还有梅花,得是未出嫁的姑娘穿,寓意冰清玉洁,不能乱穿的。”

她一边说一边搭配,眼神发亮,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拿起支点翠步摇往他发间一插,流苏扫得他额角发痒。

徐矝悠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突然觉得她哪是在准备替嫁,分明就是把自己当成了打扮的人偶。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爱往他头上戴花,蔷薇、月季、海棠,只要院子里开着的,都往他发间插过,被父亲撞见后笑她 “把儿子当女儿养”,那时母亲还嗔怪着反驳,手里却不停往他鬓边别着茉莉,说 “女孩子才有的打扮,我儿子也得试试,瞧瞧这多俊”。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这兴致一点没减,反倒借着替嫁的由头,把压在心底的念头全翻了出来。

“娘,” 他拿起件天青色的素面襦裙,指尖拂过光滑的布料,那料子像被春水浸过似的柔软,“这衣服看着简单,应该没那么多讲究吧?”

“这你就不懂了,” 徐母凑过来,指着裙摆处的暗纹,指甲在布料上轻轻划着,“这是用银线绣的云纹,针脚细得像头发丝,远看素净,近看才见精致,是给那些不喜欢张扬的小姐穿的,比如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就总爱穿这样的衣裳。”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女子的服饰搭配学问大着呢,领口的高低、袖口的宽窄、裙摆的长短,都得跟着场合变,可不是你想的只有清雅和雍容两种。就像参加赏花宴得穿浅色系,绣些花草虫鱼;要是去宫宴,就得穿得隆重些,多用些金翠线,显得贵气。”

徐矝悠看着满室的衣裳,有的裙摆拖在地上像朵盛开的花,有的袖口镶着圈白狐毛,摸起来暖融融的,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女子服饰的认知实在太浅薄了,就像只见过池塘就以为了解大海的青蛙。

他拿起件湖蓝色的裙子,上面绣着戏水的鸳鸯,针脚细密得连鸳鸯的羽毛都根根分明,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新奇感。

或许,穿惯了劲装的他,偶尔试试这些柔软的布料,感受下裙摆扫过脚踝的轻痒,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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