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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女装嫁给太子后,休书呢? > 第7章 第 7 章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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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惯了劲装的身子裹在层层叠叠的襦裙里,束腰勒得他胸口发闷,像被人用带子捆了几圈,裙摆扫过脚踝,痒得他想跺脚,却又硬生生忍住 —— 母亲说过,姑娘家不能咋咋呼呼的,得像朵风中的兰花,轻轻摇曳才好看。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支碧玉簪,冰凉的玉贴着头皮,冻得他一激灵,耳坠是小巧的珍珠,坠在耳垂上,走路时晃啊晃,总担心会掉下来。

“好了,大少爷…… 哦不,小姐。” 春桃看着铜镜里的人,忍不住红了脸,声音细若蚊蝇,“您这样瞧着,比二小姐还俊呢,这眉眼,比画里的人儿还好看。”

徐矝悠没心思听这些,对着镜子扯了扯裙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领口的盘扣好像系错了,又好像没系紧,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春桃往正厅走,每一步都迈得极小,像踩在刀尖上,生怕走快了露了破绽,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条小蛇在身后跟着。

走廊里传来正厅的说话声,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点威严,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沉甸甸的,想来就是那位婚检嬷嬷。

刚走到门口,就见母亲朝他使了个眼色,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点鼓励的笑意,手却在袖摆下悄悄捏了捏,示意他别紧张。

父亲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杯,指尖泛白,指腹都快把茶杯捏碎了,显然也有些紧张,嘴唇抿得紧紧的,像粘了胶水。

而坐在上首的嬷嬷,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宫装,领口绣着石青色的团寿纹,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根金簪绾着,那金簪的头是只展翅的凤凰,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来,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民女徐氏轻幽,见过嬷嬷。” 徐矝悠依着母亲教的规矩,屈膝行礼,膝盖弯到一半时差点没站稳,晃了一下才稳住,声音捏得细细的,像蚊子哼哼,生怕自己粗嘎的本音露出来,那声音小得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嬷嬷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下巴抬得老高,目光从他的发髻扫到裙摆,连他耳后的碎发都没放过,像在检查一件精美的瓷器,生怕有半点瑕疵。

徐矝悠能感觉到那目光像针似的,扎得他浑身不自在,后背的汗浸湿了里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像爬了只虫子。

他暗自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弯的月牙 —— 他可不想因为露馅被拉去当太监,那比让他上战场还可怕,至少战场上能痛快厮杀,当太监可就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

“抬起头来。” 嬷嬷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徐矝悠缓缓抬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温婉,眼角微微下垂,模仿着妹妹平日里的模样,睫毛轻轻颤动,像只受惊的蝴蝶。

嬷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他的手。

那双手被母亲逼着抹了三天的香膏,倒真瞧不出什么练过武的痕迹,只是指节比寻常女子略粗些,像藏着点力气没处使。

“伸出手来。” 嬷嬷说着,自己也伸出手,指尖带着枚银戒指,冰凉的,碰在他手背上时,像被蛇咬了一口,吓得他差点缩回手。

徐矝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慢吞吞地伸出手,掌心朝上,手心里全是汗,把香膏都蹭掉了些。

嬷嬷的指尖在他掌心捏了捏,又翻看他的指甲,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只炸毛的猫。

“嗯,是双娇养的手。” 嬷嬷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听不出好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接着,嬷嬷又问了些家常,无非是平日里读什么书、会不会做针线活。

徐矝悠照着母亲教的答,声音始终保持着细弱,说到做针线活时,还故意露出点羞怯的模样,头微微低下,肩膀往里缩了缩,说自己只会绣些简单的花样,比如鞋垫上的小老虎,其实他连针都拿不稳。

徐母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声音柔得像棉花:“这孩子,就是脸皮薄。虽说性子活泼了些,在家还是规规矩矩的,针线女红也没落下,前几日还给我绣了个荷包呢。”

她说着,给徐父递了个眼色,眼角的笑纹堆得像朵菊花。

徐父连忙附和,声音有点发颤:“是啊是啊,嬷嬷多担待,小女她……她就是怕生。”

嬷嬷没接话,只是站起身,绕着徐矝悠走了一圈,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像条蛇在游走。

徐矝悠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站姿不对 —— 母亲说过,姑娘家要含胸收腹,不能像他这样挺胸抬头的,像只骄傲的公鸡。

他悄悄吸了口气,把肚子往里收了收,肩膀也往下压了压,感觉自己像块被揉皱的纸。

“转个圈我瞧瞧。” 嬷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块石头扔进了井里。

徐矝悠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转了个圈,裙摆散开像朵花,只是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远不如妹妹转圈时的轻盈,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笨拙,脚差点踩到裙摆,后背的汗又多了一层,把水绿色的襦裙都浸湿了一小块,颜色深得像块污渍。

嬷嬷终于点了点头,走到徐母身边低语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在嗡嗡叫,听不清说什么,只看到母亲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徐矝悠的心这才稍稍放下,腿肚子都快软了,像灌了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既然没什么不妥,那老奴就先回了。” 嬷嬷临走时又看了徐矝悠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像藏着颗没说出来的话,“徐小姐好生准备,三日后便是好日子,莫要误了吉时。”

送走嬷嬷,徐矝悠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被春桃一把扶住,胳膊都被丫鬟抓得生疼。

“娘,这……这就完了?” 他扯着嗓子问道,忘了自己还得捏着声线,粗嘎的本音吓了自己一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徐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像波浪:“完了完了。亏得你穿了女装睡午觉,不然哪来得及,刚才要是让嬷嬷等急了,指不定要多问多少话。”

她瞪了徐矝悠一眼,眼神里却藏着笑意,“刚才差点露馅,转个圈跟个木桩似的,以后还得练,不然到了东宫,走路都像个汉子,非被人看出来不可。”

徐矝悠瘫坐在椅子上,一把扯掉头上的珠钗,珠钗 “啪” 地掉在地上,头发散下来,乱糟糟的像堆草。

“练什么练,” 他嘟囔着,嗓子眼里干得发疼,像吞了把沙子,“再练下去,我真要以为自己是姑娘家了,到时候连骑马都不会了。”

徐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点松快:“行了,过了这关就好。剩下的,就看三日后的了,别想那么多。”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条伸展开的蛇。

徐矝悠看着自己身上的水绿色襦裙,突然觉得这布料也没那么讨厌了,至少,它帮自己躲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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