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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女装嫁给太子后,休书呢? > 第8章 第 8 章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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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大婚只剩一日,徐府上下早已被喜庆的红色浸透,像是被泼了一整缸的胭脂。

朱漆大门上贴着的烫金 “囍” 字足有门板那么大,边缘的金粉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被穿堂风一吹,“哗啦” 作响,像是在向来往的路人高声宣告这场盛大的婚事。

廊檐下挂满了红灯笼,一串连着一串,从大门一直延伸到内院,流苏随着风轻轻摇摆,打在廊柱上发出 “啪嗒啪嗒” 的轻响,映得青石板路都染上了一层暖红,连墙角的青苔都被染上了几分喜气。

府里的丫鬟仆妇们往来穿梭,脚步声、说笑声、器物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开了锅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厨房飘来阵阵甜香,那是蒸喜糕的味道,混着庭院里桂花香,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可这热闹却像层薄纱,挡不住徐矝悠心头的沉闷,那沉闷像块浸了水的棉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那片被红灯笼染红的天,晚霞的颜色与灯笼的红交融在一起,像是老天爷打翻了胭脂盒。

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散了,只剩下嘴边的苦涩。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旁石榴树的枝干,树皮粗糙的触感硌得他指腹发麻,枝干上还留着他小时候刻下的印记,如今已经长得很深了。

“妹妹呀,”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你倒是跑了个干净,包袱收拾得比谁都快,怎么不把哥哥我一起带走哇。你可知哥哥明日要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风卷着几片红叶落在他脚边,叶片边缘已经枯了,像被火烧过似的。

徐矝悠踢了踢那几片叶子,脚尖把叶子碾得卷了起来,心里清楚事已至此,再抱怨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应付好那位太子。

他想起京中关于太子的传言,那些话像潮水似的涌进脑海,带着各种不同的语气 ——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起他时,声音洪亮,带着敬佩:“太子殿下那可是真英雄,单枪匹马闯敌营,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绣坊里的丫鬟们议论他时,声音娇俏,带着羞涩:“听说太子殿下戴的面具是西域进贡的寒铁所制,摸起来凉丝丝的,不知道他本人长什么样呢?”;而街角的算命先生提起他时,却总是摇摇头,声音神秘兮兮:“此人命格太硬,怕是难享天伦啊。”

“虽夸张,却也不乏真实性。” 徐矝悠咂咂嘴,舌尖尝到一丝苦涩,心里盘算着。

府里的老管家曾偷偷跟他说,去年冬天,宫里的李嬷嬷来府里串门,喝多了几杯酒,漏了句嘴,说算命先生给太子批过命,怕是活不过三年。

若是这样,他或许只要熬过这三年,就能恢复自由身。

到时候再去找妹妹,兄妹俩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在山脚下盖间小房子,酿酒种花,春日里去采野菜,秋日里去摘野果,倒也自在。

可一想到太子当年的风光,他又忍不住唏嘘,那唏嘘像根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那可是征战沙场打下众多城池的太子殿下啊,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传闻他十七岁那年,仅带三千骑兵就奇袭了敌军粮草营,那夜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把敌军的粮仓烧得一干二净,敌军溃不成军,他单骑追了敌军首领三里地,一把将人从马上挑了下来,凭这一战名震天下。

京中的世家公子们提起他,眼里都闪着崇拜的光,把他当成神一样的存在,模仿他的穿衣打扮,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学着他,恨不得能跟他扯上半点关系;深闺里的女子们更是偷偷绣着他的名字,把绣好的丝帕藏在枕下,盼着能嫁给他做妃嫔,哪怕只是个侧妃,也觉得是天大的荣耀。

更让人着迷的是他那股掩不住的气质。

即便常年戴着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也能让人感觉到那份藏在面具下的桀骜与威严。

有次太子巡游,徐矝悠挤在人群里见过一面,那人骑在白马上,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的佩剑上镶嵌着硕大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面具上的花纹繁复精美,是西域的缠枝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那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就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那是种天生的领袖气场,让人忍不住想臣服,想跟着他冲锋陷阵。

“可惜啊……” 徐矝悠摇摇头,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院子里荡开,惊飞了落在石榴树上的麻雀。

清坡之战成了太子命运的转折点,那场仗打得惨烈,至今想起都让人头皮发麻。听说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飘着的尸体堵住了河道。

太子带着残兵惨败归来,身上的铠甲都被砍得七零八落,不仅丢了半壁江山,自己也落下了病根,脊梁骨被敌军的暗箭所伤,终日不能直立行走,只能靠人推着木制的轮椅出面。

那轮椅徐矝悠也见过,去年在宫宴上远远瞥过一眼。乌木做的框架,雕着繁复的龙纹,轮椅的扶手是用象牙做的,光滑温润,却掩不住那份落魄。

昔日的战神成了需要人伺候的病人,一时之间,那些追捧的、崇拜的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惋惜。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不再讲他的英雄事迹,转而说起了他的惨状;绣坊里的丫鬟们也不再偷偷绣他的名字,而是议论着哪家公子更有前途;甚至连街头的孩童都编了歌谣传唱,说他是 “坐轮椅的废人”。

曾经的信仰轰然倒塌,像座被推倒的高塔,碎成了一地瓦砾,再也拼不回去了。

徐矝悠想起这些,忍不住啧啧作叹,脚边的红叶被他碾得粉碎,碎叶粘在鞋底,走起路来沙沙作响。

他当年也是太子的崇拜者之一,曾对着他的画像练过枪法,那画像上的太子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眼神锐利,他就学着那姿势,一招一式练得有模有样,幻想过有朝一日能随他征战沙场,挥斥方遒。

可谁能想到,昔日的偶像,明日就成了自己的 “夫君”,这荒唐事,怕是说书先生都编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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