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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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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觐见的事,太子早已让人禀报给了皇帝,鎏金的令牌在宫门前验过,上面雕刻的 “东宫” 二字在阳光下闪着威严的光,一切按部就班,只待他们抵达。

马车行驶的路途算不上遥远,不过半个时辰,轱辘碾过宫门前的白玉石板,发出清脆的 “嗒嗒” 声,像珠子落在玉盘上,稳稳地停在了朱红宫门外。

那宫门高大巍峨,门钉是铜制的,鎏着金,一个个像饱满的果实,门环上雕刻着狰狞的兽头,透着皇家的肃穆。

马夫一声 “停驾” 刚落,车帘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指尖还沾着点方才吃糕点时蹭到的白糖。

徐矝悠像只脱笼的小鸟,麻利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水绿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裙摆上的银线小鱼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游进旁边的御河。

落地时脚底板轻轻一颠,带着点雀跃的轻颤,裙角扫过地面的青苔,沾了点湿润的绿意,像给裙摆绣上了几笔淡青。

他站在车旁抻了抻腰,双臂向上伸展,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 “咯吱” 声,带着久坐的滞涩,像是生锈的零件重新转动起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马车,才慢悠悠地想起什么 —— 太子的腿疾。

方才上车时,是从马车后方搭的转运梯子,那梯子是乌木做的,打磨得光可鉴人,铺着防滑的锦垫,是上好的蜀锦,绣着暗纹的云纹。

侍从们弓着腰,腰弯得像张弓,小心翼翼地扶着太子上去,手指不敢多用一分力,生怕碰疼了这位金贵的殿下。

之后轮椅也被侍从合力推下,稳稳地放在了车外,轮子上的铜轴还泛着光,转动时几乎听不到声响,一看便知是精工细作。

此刻车帘紧闭,明黄色的帘布上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针脚细密,龙的鳞爪、凤的羽翼都栩栩如生,边缘还缀着细小的金铃,方才行车时没发出半点声响,想来是用软布裹住了,像一道隔开两个世界的屏障,太子想必还在车里。

徐矝悠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扇,眼尾微微上翘,带着点天然的娇憨。

他看看紧闭的车帘,又瞅瞅候在一旁、垂手侍立的侍从。

侍从们穿着统一的藏青色服饰,料子是厚实的棉布,浆洗得笔挺,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棵挺拔的青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车内的人。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太子这两天处处照顾自己,又是帮着选衣裳,挑了那件最衬自己肤色的水绿襦裙;又是替自己描妆,把那过于艳俗的红胭脂换成了清雅的豆沙色,现在该轮到自己报答一下了,总不能一直让人家照顾,显得自己太没用。

他几步凑近马车,脚步轻快,像只跳跃的小鹿,裙摆随着动作左右摇摆,银线小鱼仿佛活了过来。

伸手掀起车帘,那车帘有些厚重,带着皇家的威严,布料是上好的云锦,摸上去滑腻厚实,他用了点力气才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暗沉的光线。

脑袋探进去看向里面的元逾白,脸上带着灿烂的笑,那笑容像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明媚动人,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语气雀跃得像只报喜的小麻雀:“殿下,我抱您下来呀!”

元逾白正整理着衣襟,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料子是轻薄的杭绸,领口绣着暗纹的流云,丝线是银灰色的,在光线下才看得清晰。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正将衣襟上的盘扣扣好,那盘扣是玉制的,温润剔透。

闻言动作一顿,像被按了暂停键,猛地抬眸看向他,眼里满是怔愣,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没听清他说的话,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微微睁大的眼睛,像受惊的鹿,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诧异,紧抿的薄唇,唇线清晰,带着点天然的绯色,在徐矝悠看来,活脱脱就是害羞的模样,像个被人戳中心事的小姑娘,不好意思答应。

“殿下放心,我力气大着呢!” 徐矝悠见状,更觉得自己猜得没错,一脸打包票的样子,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 “砰砰” 的轻响,像小鼓在敲,力道还不小,震得自己都觉得胸口有点发麻,“保证稳稳当当的,不会摔着您!小时候我经常抱我们家的小黑狗,它可比您沉多了,胖乎乎的,我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下巴尖尖的,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仿佛那是件值得炫耀的大事,完全没意识到拿太子和狗比有什么不妥。

他大大咧咧的样子,倒像是在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丝毫没觉得让 “太子妃” 抱太子下车有什么不妥,更没意识到这话里的不妥之处。

在他看来,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更别说太子还是自己的 “夫君”,照顾他本就是分内之事,更别提这还是个报答对方的好机会,能让他显得不那么没用,不像个只会添麻烦的累赘。

元逾白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脸颊因为激动泛着健康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透着诱人的光泽,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颗星星,闪烁着真诚的光芒,那光芒纯粹得让人不忍拒绝。

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该斥责他的无礼,还是该笑他的天真?

他活了这么大,从出生起就是众星捧月的太子,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后来征战沙场,也是被下属敬重的将领,号令一出,莫敢不从。还是头一次有人这般直白地提出要抱自己,还是个……“女子”。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成为京城最大的笑柄,那些御史的奏折怕是能把东宫的门槛都给淹了。

车外的侍从也惊得差点掉了下巴,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偷偷抬眼瞥了下车内,那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担忧,又飞快地低下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鹌鹑。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性子清冷,最是注重仪态和规矩,平日里连和人靠得近了些都不行,何曾让人这般 “冒犯” 过?

这位新太子妃,胆子也太大了些,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下怕是要闯祸了。

徐矝悠见太子没说话,只当他是默许了,心里一阵雀跃,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直跳。

撸了撸袖子就准备上车,露出纤细的小臂,那小臂看着纤细,皮肤白皙,却带着点结实的肌肉线条,是常年舞刀弄枪、爬树翻墙练出来的,可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能比的。

嘴里还念叨着:“殿下您别动,我来抱您……我力气真的很大,您别看我这样,上次府里的石狮子倒了,我都帮忙扶过呢……”

“等等。” 元逾白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出声阻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颗石子,荡起圈圈涟漪,“不必了,让侍从……”

“哎呀,侍从哪有我方便?” 徐矝悠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眉头还皱了起来,像在不解他为什么这么固执,仿佛自己提出的是再正常不过的建议,“您就别客气了,快上来吧!不然一会儿皇后该等急了,到时候怪罪下来,咱们俩都得挨说!”

说着,他就真的往车上爬,动作麻利得像只猴子,手脚并用,膝盖顶在车辕上,借力向上攀。

水绿色的裙摆被他撩到了膝盖,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裤,裤脚绣着简单的云纹,毫不在意形象,眼里只有 “抱太子下车” 这个目标。

元逾白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暖香,那是熏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清新又好闻,还带着点方才糕点的甜香。

脸颊竟也有些发烫,像被炭火烤过似的,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连忙别过脸,看向窗外,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窗外的宫墙巍峨,朱红色的墙面上爬着些许藤蔓,绿意盎然,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却没让他心里的燥热减退半分。

这孩子,还真是……让人头疼又无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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