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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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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逾白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再强硬地拒绝,或许,他也想看看,这个总是能带给自己意外的小家伙,到底能闹出什么花样来;又或许,是他眼底的真诚和雀跃,像一束阳光,照亮了自己早已习惯的寡淡世界,让自己不忍心拒绝。

“殿下抓好了。” 他说着,嘴角还带着点笑意,不等元逾白反应,就弯下腰,双臂穿过对方的膝弯和后背,微微用力。

这动作看着莽撞,实则稳当得很,多年舞刀弄枪练出的力气在此刻显露无疑,肌肉线条在衣袖下微微隆起,像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竟真的将元逾白打横抱了起来。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妥,让人心安,仿佛就算天塌下来,有这双臂膀在,也能稳稳接住。

元逾白只觉身子一轻,像羽毛般飘起,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掌心触到对方温热的肌肤,像碰了块暖玉,带着鲜活的温度,那温度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能清晰地闻到徐矝悠发间的皂角香,清清爽爽,还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洋洋的,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的轻微起伏,那是力量的象征,还有那隔着衣料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咚咚” 地敲在耳畔,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像战鼓般催人奋进。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耳尖的绯色像潮水般蔓延开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脸颊,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有些发闷,却又带着种异样的悸动。

“你……” 他想说些什么,斥责这不合规矩的举动,皇家礼仪中可没有 “太子妃” 抱太子的说法,可话到嘴边,却被徐矝悠稳稳的步伐打断,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了徐矝悠专注的侧脸轮廓上。

徐矝悠抱着他下马车时,动作利落得不像话,水绿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张开的翅膀,银线小鱼在布料上跳跃闪烁,仿佛真的要游向天空。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见元逾白抿着唇没说话,长长的睫毛垂下,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当他是默许了,心里更得意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像踩着轻快的鼓点,稳稳地将人放在了车外的轮椅上,连轮椅的扶手都没碰到,动作精准得很,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徐矝悠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虽然手上根本没什么灰,却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一脸邀功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星,仿佛刚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就等着元逾白的夸奖。

元逾白调整了下坐姿,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那目光太亮,像正午的太阳,让他有些不自在,心跳都乱了节拍。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温度,暖烘烘的,挥之不去,声音有些不自然:“嗯。” 简单一个字,却透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像是在掩饰什么。

车旁的侍从们早就惊得目瞪口呆,手里的仪仗都差点拿不稳,有个小侍从手里的幡旗都歪了半边,下巴微张,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神里满是震惊。

谁能想到,素来清冷孤傲、连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的太子殿下,竟会被新太子妃这般大大咧咧地 “抱” 下车?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惊掉一地眼球,成为京城许久都议论不完的话题,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怕是又能编出一段新故事了。

徐矝悠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沾沾自喜,脑袋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享受着这片刻的得意,直到侍从轻声提醒 “太子妃,该入宫觐见皇后了”,他才回过神来,一脸没事人似的应了声 “知道了”,转身就想往宫里走,脚步迈得又大又快,像只急于探索新世界的小鹿。

“等等。” 元逾白叫住他,转动轮椅跟上,轮子在青石板地面滚动,发出轻微的 “咕噜” 声响,“跟紧些,别乱跑。宫里规矩多,岔路也多,别走丢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知道啦。” 徐矝悠应着,脚步却没放慢。从宫门到皇后的宫殿路途绵长,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像一条长长的玉带,两旁的松柏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挺拔,像列队的卫兵,庄严肃穆,树叶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偶尔有几片叶子随风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碎金般闪烁,随着风轻轻晃动,仿佛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

徐矝悠走得又快又稳,这点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常年练出的体力在此刻派上了用场,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倒让后面推着轮椅的侍从省了不少力,不用费力追赶,只需要稳稳地推着轮椅跟上就行。

元逾白看着他轻快的背影,看着那抹水绿色在松柏间穿梭,像一抹灵动的春色,为这肃穆的宫廷增添了几分生气,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其实按规矩,他本不必在宫门处就下车,完全可以乘马车直接到皇后宫殿门口。这其中的缘由,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像一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逝去的先皇后才是他的生母,温柔贤淑,待他极好,会在他生病时亲自守在床边,会在他犯错时耐心教导,只是在他年幼时便撒手人寰,留给他的记忆不多,却都是温暖的,像冬日里的暖阳。

如今的池皇后,在彼时还是先皇后的闺中密友,两人情同姐妹,经常一起赏花品茶,在先皇后去世后,一度对他颇为照拂,会给他送些新奇的玩意儿,会关心他的学业,那时他还以为,能在这深宫里再感受到一丝暖意,能有个可以依靠的人。

只是后来,皇帝立她为新后,一切便都变了。

池皇后算不上得宠,却与皇帝相敬如宾,恩爱有加,皇帝会陪她一起赏花,会听她讲佛理,这在旁人看来是一段佳话,于他们这些皇家子嗣而言,却是无形的压力,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让人喘不过气来。

世人都说池皇后温和贤良,菩萨心肠,经常布施穷人,可只有他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自她上位后,皇家子嗣便渐渐凋零,一个接一个地出意外,有的染上怪病,有的坠马而亡,虽无直接证据指向她,可那若有似无的打压却从未断过,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刺过来,让人防不胜防。

而这几年,池皇后日渐喜爱礼佛,在宫中建了佛堂,佛堂里供奉着高大的佛像,香火不断,她时常在里面诵经祈祷,姿态虔诚,嘴里念念有词,仿佛真的在为天下苍生祈福。

可谁都知道,她礼佛的背后,藏着的是什么心思。

她借着礼佛的由头,宣称多行路能多些诚心祈祷,为皇家祈福,保佑国泰民安,实则是针对他们这些皇帝的子嗣。

若是有人敢在她礼佛期间图省事,少走路程,便会被她扣上 “对神明不敬”“心不诚” 的帽子,借由皇帝的手来打压,让其失宠于皇帝。

元逾白此刻在宫门就下车,一步步走向她的宫殿,便是顺着她的意,不让她抓住任何把柄,免得多生事端,他早已厌倦了这些无休止的争斗。

元逾白本就无心皇家统治,一心扑在战场上,渴望在沙场上建功立业,挥斥方遒,保家卫国,远离这深宫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池皇后上位时,他早已在沙场征战一年有余,枪林箭雨中拼杀,与敌人浴血奋战,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疤,那些伤疤都是他的勋章,根本无暇顾及后宫之事,后宫的那些弯弯绕绕,他也懒得去理会,觉得那是女人之间的无聊把戏。

直到后来,他在一场重要的战役中落下腿疾,再也无法驰骋沙场,才回京修养,也是那时,池皇后才难得地拜访过一次太子府。

那时他躺在床上,伤口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看着这位名义上的母后端着汤药嘘寒问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却看不出多少真切的关怀,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心里却一片冰凉,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期望。

他深知皇家无情,所谓的亲情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脆弱得像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于是他客气地回绝了所有探视,将自己关在府中,只安心养伤,不想与任何人有过多牵扯,只想守住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即便如此,高位的皇后和皇帝还是会时不时地派人来 “探望”,名为关心,实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没有丝毫自由可言,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殿下,想什么呢?” 徐矝悠见他半天没说话,一直盯着地面,神色有些凝重,像有什么沉重的心事,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好奇,像个好奇宝宝,想知道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元逾白回过神,对上他清澈的目光,那目光干净纯粹,像一汪清泉,没有丝毫杂质,能映照出人的心底,那些复杂的思绪瞬间被压了下去,心头的阴霾也散去了些,只淡淡道:“没什么,快到了,收敛些性子。见了皇后,言行举止注意些,别太莽撞,她不像府里那么随意。”

徐矝悠撇撇嘴,有些不情愿,他向来自由惯了,不喜欢被这些规矩束缚,但还是乖乖应了声 “哦”,只是脚步慢了些,刻意等着轮椅跟上,不再自顾自地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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