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三日,周五,十点十六分,晴,气温28度。
“抢不到票啊怎么办。”
“我看网上黄牛已经炒到五万了……不行就别去了吧。”
“可这是他们解散演唱会,说不定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啊好崩溃……”
“就是个乐队,不至于吧,不过他们长得确实蛮好看的。”
“你不懂啊,听歌是其次,我cp才是最主要的,他们解散了我上哪吃饭……”
声音越来越近,薛辛未收起思绪,从货箱提出两瓶罐装饮料,放进冰柜摆放整齐。
两个女生拿着零食走来,站停在冰柜前取饮料,薛辛未便侧身给她们让开位置。
“你可能是有点衰神属性,每个cp都要be。”
其中一人说着,无意看到薛辛未,目光停顿一下,神情惊奇。
“我不相信,他们一定会好好的……”另一人反驳,被同伴用手肘快速戳了戳。
“干嘛?”她不明所以。
两人走得远了后,听到那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你没发现吗,他像不像你cp的主唱?”
“没有吧……”她好奇回头看,语气犹豫,“眼睛是有点像。”
结账的时候,薛辛未忽视两人若有若无的视线,在她们离开后,收银机光洁的银色表面,映出他注视的眼睛。
今夜放弃世界很火,因为他们的作品,因为他们出色的外貌,吸引来的自然不止热爱音乐的听众,也有很多关注点在其他地方的粉丝。
其中殷涉和主唱的组合,是断层级碾压的。
薛辛未无法去谴责,毕竟他也不完全是被歌声打动的,他更纯粹地喜欢殷涉。
所有喜欢都是平等的。
至于她们口中与他相像的主唱,在他看来也是个很好的人,而且早在大学时,舍友就在无意中说过类似的话。
他不介意,但一旦涉及到殷涉,他就会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一起站在盛大炙热舞台上的是他们,承受欢呼鼓掌的是他们,经历一路风雨互相鼓励陪伴的……都是他们。
他只是台下一个不知名的观众,从他们世界经过的,无关紧要的路人。
幸好,他又幸运地遇到殷涉,只要他有钱,他可以上一辈子培训班。
可是,如果殷涉走了呢?他总不可能永远当培训老师。
他走了,他该怎么办。
薛辛未再次恐慌起来,手指抓在柜台上,指甲用力到泛白。
“想什么呢?”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猛地回神抬头,发现店长孙姐不知何时站在前面,正疑惑地盯着他。
薛辛未连忙摇头,“没什么,孙姐。”
孙姐没再过问,打量了他两眼,“这不是气色好多了,晚上还是得睡觉吧。”
薛辛未低低应了一声,没跟她说自己要煎熬多久才能入睡。
她转到别处查看,薛辛未手机屏幕一亮,识别后自动展开消息。
【骆飞文:兄弟!我六月一号办婚礼,你有时间一定过来吃饭,我准备的东西你绝对喜欢!】
喜气洋洋的一段话。
骆飞文是他高中同学,那时候他们关系很好,后来他休学一年,对方上了大学,联系一点点变少,界面最近的聊天记录是半年前的新年祝福。
但他人很热情,总想带着薛辛未一起玩,说起来七年前他阴差阳错认识殷涉,骆飞文占很大一部分功劳。
只是现在,似乎没有参加婚礼的必要,他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和别人应酬交谈,追忆过去的美好时光。
他简单回复了恭喜,用有别的安排的理由,婉拒对方的邀请。
骆飞文却很坚持,连发几条消息让他来,再三保证不会让他和不熟的人打交道,也不需要礼金,只想让他看看自己和妻子的精心策划。
盛情难却,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薛辛未答应下来。
日落西山,薛辛未迫切地等待着下班的来临。
期间的路程忽略不计,当薛辛未站在鼓房门口时,才有了时间停缓下来的实感。
鼓房里是空的,殷涉不在。
薛辛未恍惚转头,在黑白相间的楼道里寻找,走过一扇又一扇门,在洗手间外听到了殷涉的声音,伴随着哗啦的水声。
“不需要,他不想看见你们。”
还是那种随意的语气,却多了些冷意。
“也是,万一给气得病更严重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掺杂着电流音的清亮嗓音传来,话音缓慢低微显得懒洋洋的,有种别样的质感。薛辛未瞬间听出,是亭子,今放的主唱。
“那算了,就这样吧……等会儿,六一都放假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哦耍大牌?”
“我社恐。”殷涉毫无情绪地说。
“你放……”对面话没说完,水声停止,殷涉利落地挂断电话。
薛辛未骤然回神,慌乱间快速往回跑,还走错了路,转了两圈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殷涉甚至比他早一步回鼓房,擦着手上的水珠,看见他急急忙忙的样子,轻笑着说,“别着急,还没到上课时间。”
薛辛未平复呼吸,脸颊温度蒸腾,在愧疚中点点头,弱弱地跟在他身后进去,把包靠墙放下,回身看到殷涉在掌心处贴绷带。
只是微微低头,身体姿态舒展,狭长明亮的眼眸垂着,睫毛浓长,瞳孔专注而幽深,似乎要将所有东西吸进去。
一举一动都让人挪不开眼,念念不忘。
薛辛未看得入神,他不禁疑惑,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集所有美于一身的人。
天生就是要被仰望,被万人爱慕的。
殷涉迈步到鼓前,视线还落在自己手上,“坐。”
“哦……”
薛辛未艰难别开眼,按照他说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