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刚驶入城内,白珩便低声道:“他们没跟上来,怕是要在前面设伏。”
“意料之中。”秦锦冷笑,“让囚车走大路,我们带火器从暗巷走,去都察院汇合。”
兵分两路后,秦锦带着一小队士兵,推着两辆装着火器的马车钻进了暗巷。刚走到一半,巷口突然落下栅栏,十几个蒙面人从屋顶跃下,刀光在暮色中闪着寒芒。
“果然来了。”秦锦翻身下马,长刀出鞘,“拿下活口!”
蒙面人的功夫不弱,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但秦锦带来的士兵都是从无名岛血战中活下来的精锐,配合默契,加上秦锦如霸王附体般的冲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蒙面人便被歼灭大半,剩下的几个被生擒活捉。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秦锦用刀指着一个被按在地上的蒙面人。
那人刚要咬舌自尽,白珩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三皇子给了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卖命?”
蒙面人瞪着眼,却不肯开口。秦锦懒得跟他废话,让人将他和其他俘虏一起押往都察院——王大人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赶到都察院时,王大人已在门口等候,看到秦锦与白珩,长长松了口气:“可算来了!老夫这心,悬了一路。”
“让大人担心了。”秦锦拱手,“证据都带来了,人犯也在。”
王大人连忙引他们进去,直奔内堂。当秦锦掀开马车帆布,露出里面的火铳和火药时,王大人倒吸一口凉气:“严党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这么多火器!”
白珩将账簿和文书递过去:“大人,这是交易明细,涉及浙府、闽府、越府的多个卫所。还有,三皇子的人刚才在暗巷伏击我们,被我们抓了活口,恐怕……”
“我知道。”王大人脸色凝重,“三皇子这些日子动作频频,怕是早就盯上这批证据了。你们先在都察院歇息,老夫连夜整理卷宗,明日一早就进宫面圣!”
夜幕降临,都察院的灯火彻夜未熄。秦锦躺在临时安排的客房里,却毫无睡意。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比一声沉,像是敲在人心上。他想起白薇在信中说,秦玥学会了唱梅倩教的《采莲曲》,只是声音还怯生生的;想起白岫总念叨着要吃他带回来的海产;想起梅倩画的那个小笑脸……这些琐碎的念想,像温水一样,慢慢熨平了他连日来的紧绷。
天亮时,白珩敲开了他的房门,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王大人进宫了。我们要不要跟去?”
秦锦摇头:“等消息吧。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坐在堂屋,沉默地喝着茶。日头渐渐升高,照在庭院里的石榴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大人的亲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秦公子,白公子,大喜!皇上看完卷宗,龙颜大怒,下令即刻查办涉案卫所,还说……要亲自召见你们!”
秦锦与白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三皇子的野心,那些潜藏的余孽,还有朝堂上未散的阴云,都在等着他们。
“走吧。”秦锦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该去见见皇上了。”
阳光穿过都察院的门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路或许依旧有风雨,但此刻,他们的脚步格外坚定。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不仅是铁证,更是无数像陈阿伯一样的百姓的期待,是那些牺牲的士兵未竟的心愿。
京华的惊雷,即将炸响。而他们,正是掀起这场风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