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红墙在晨光中泛着沉厚的光泽,秦锦与白珩跟着内侍穿过一道道宫门,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轻而清晰的回响。越靠近金銮殿,空气中的肃穆便越浓,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殿外的广场上,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那些曾依附严党或与三皇子交好的官员,看向他们的眼神如同淬了冰。
“宣秦锦、白珩上殿!”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两人深吸一口气,迈过殿门,对着龙椅上的皇上行三跪九叩之礼:“臣秦锦、白珩,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依旧威严:“平身。听闻你们在江南与浙江立下大功,查获了严党与倭寇勾结的铁证?”
“回皇上,正是。”秦锦起身,朗声道,“臣等在浙江无名岛查获火器三千余杆,火药五千余斤,另有账簿若干,详细记录了严党与倭寇的交易明细,涉及沿海多个卫所。相关人犯刘能、张彪等已被抓获,现关押于都察院大牢,等候发落。”
白珩随即上前,将整理好的卷宗高高举起:“皇上,这是涉案的账簿与文书,请皇上御览。”
内侍接过卷宗,呈给皇上。皇上翻看片刻,脸色越来越沉,猛地将卷宗拍在龙案上:“放肆!简直是放肆!朕养着这些卫所将士,是让他们保家卫国,不是让他们通敌叛国!严党余孽,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殿内一片死寂,百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皇子赵恪突然出列,躬身道:“父皇息怒。此事虽骇人听闻,但秦锦与白珩二人,仅凭一己之力便破获如此大案,足见其胆识与能力。儿臣以为,当重赏二人,以资鼓励。”他这话看似褒奖,实则暗指秦锦二人越权行事,有邀功之嫌。
秦锦何等敏锐,立刻听出弦外之音,朗声道:“皇上,臣等并非为求赏赐。家父与白伯父曾蒙冤入狱,臣等深知国之蛀虫的危害,此次查案,只为肃清奸佞,还天下一个清明,告慰家父与无数忠魂在天之灵!”
“说得好!”皇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秦将军与白先生都是国之栋梁,他们的儿子也这般有担当,朕心甚慰。秦锦,朕封你为昭武校尉,领京营副统领之职;白珩,朕封你为翰林院编修,参与整理此案卷宗。你们可愿领旨?”
“臣,遵旨谢恩!”两人再次叩首。
就在这时,吏部尚书突然出列,对着皇上躬身道:“皇上,臣有本奏。秦锦与白珩虽有功,但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恐难服众。且此次查案,涉及多个卫所,牵连甚广,若处理不当,恐引发沿海动荡,还请皇上三思。”这吏部尚书是三皇子的人,显然是在故意刁难。
白珩抬眼,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尚书大人此言差矣。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此乃朝廷法度。至于牵连甚广,正说明此案必须彻查到底,才能以儆效尤。若因怕动荡而姑息养奸,才是真正的危害江山社稷。”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吏部尚书一时语塞。皇上点头道:“白珩说得有理。此事由都察院牵头,秦锦与白珩协助,务必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都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王大人与秦锦、白珩齐声应道。
退朝时,百官看秦锦与白珩的眼神更加复杂。三皇子赵恪走过他们身边,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说:“恭喜二位高升。只是这京城的水,可比江南深多了,二位好自为之。”
秦锦回敬道:“多谢殿下提醒,臣等自会小心,倒是殿下,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暗巷的那些死士,若是招出些什么,怕是不好看。”
赵恪脸色一沉,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拂袖而去。
“看来,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白珩低声道。
“怕他不成?”秦锦冷笑,“有皇上的旨意,有铁证在手,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
回到都察院,王大人正等着他们。见两人进来,他连忙道:“刚接到消息,三皇子让人在牢里动了手脚,想给刘能他们定罪,把案子压下去。”
“他倒是急。”白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那些卫所的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秦锦道:“我们去大牢看看,不能让他们得逞。”
都察院大牢比宁波卫的地牢更显阴森。刘能等人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脸色憔悴,见到秦锦与白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刘能,”白珩隔着牢门看着他,“三皇子让你来顶罪,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刘能浑身一颤,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