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禅院煮了腊八粥,糯米混着红豆、莲子的甜香漫过回廊。睚眦正蹲在灶台边,盯着锅里翻滚的粥粒,鼻尖被热气熏得通红,忽然听见山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混着清脆的铜铃响。
“沈姑娘来了!”守山门的小和尚吆喝着,话音未落,就见沈清皖掀着马车帘子跳下来,身上裹着件狐裘斗篷,手里还提着个描金食盒,身后跟着的将军老远就摇着尾巴冲柴房跑,差点把门槛撞塌。
“睚眦!悯川呢?”沈清皖把食盒往案上一放,揭开盖子,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酱肘子,香气瞬间盖过了粥香,“我娘让我送来的,说给你们补补。”
睚眦刚要回话,就见赤烬从柴房里探出头,看见食盒眼睛一亮,却被将军扑了个满怀,一人一狗滚在雪地里,闹得满身白。
“在观心禅院呢。”睚眦笑着指了指后山的方向,“不过今日许是早些,方才慧严师兄来说,让他午时去前殿见位故人。”
“故人?”沈清皖挑眉,“什么故人值得劳动我哥?”
正说着,悯川踏着雪回来了,僧袍上沾着梅香——想来是路过了前院的梅林。他刚走近,就被沈清皖塞了块酱肘子:“快尝尝,我家厨子新卤的。”
悯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接过来,指尖碰到油皮纸的温热,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沈清砚时,妹妹也总这样,偷偷把肉脯塞给他,说“读书费脑子,得补补”。
“前殿的故人是谁?”睚眦凑过来,替他拂去肩头的落梅。
“说是山下寺庙的圆觉大师,曾与师父同窗。”悯川咬了口肘子,肉香混着卤料的咸鲜在舌尖散开,让他想起被遗忘许久的人间滋味,“许是来谈佛事的。”
午时的钟声刚响,前殿就传来通报,说圆觉大师到了。悯川整了整僧袍,正准备过去,却见慧严急匆匆走来,脸色有些凝重:“师弟,圆觉大师……似是带着些旧事来的。”
悯川微怔,跟着慧严往前殿走,刚到廊下,就见一个身着朱红僧袍的胖和尚正站在佛像前,手里捻着串硕大的菩提子,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悯川的瞬间僵住了。
“沈、沈公子?”圆觉大师手里的菩提子“啪嗒”掉在地上,胖脸涨得通红,“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