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聊过之后,兰堂越发寡言少语,他整个人温和得仿佛没有了脾气。
就像熟透了、软塌塌的柿子,随便戳一下都会流淌出蜜糖般黏稠的爱意。
但凡兰堂坐在一旁静静地旁观着一人一猫玩闹,中也和魏尔伦都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他们想说点什么又会对上那双忧郁而又温情脉脉的眼睛。
魏尔伦看一眼瞬间就会变得无话可说,只要兰堂在场,他连喵喵叫的频率都变低了。
而中也显然还没有到能够处理大人之间矛盾纠纷的年龄,抱着兰堂可能一时抽风了的看法,大不了在兰堂面前收敛点玩闹的心思。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月左右,兰堂发现他和保尔的关系没有一点进展,反而变得越来越生疏了。
兰堂属实是人麻了,他能有什么坏心思,他不就是想让保尔看到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了吗!
结果——适得其反,不仅没有拉近双方的距离,反而让保尔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了。
就好像那一天的谈心只是一场幻梦,他从来没有走进过保尔的心,他永远都只是过去的自己的影子。
当他厌恶自己的时候,记忆也跟着上了重锁,不愿意再对兰堂泄露任何隐私内容。
他的梦不再美好,反复出现一只怪兽追逐着自己,趁着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一口咬住他的手,叼着他的胳膊往深渊方向狂奔。
大同小异的噩梦缠绕着兰堂的灵魂,他的脸色日渐憔悴,精神状态也变得异常差。
这天港口Mafia和高濑会起了冲突,双方忽然就爆发了争端,争吵中不知道是谁开了枪,然后局面彻底失控了。
等外围的兰堂反应过来,两边人立马打得不可开交。
混战一触即发,他不得不参与其中,但仍然无法阻止港口Mafia节节败退的势头。
对面支援来得太快,根本不像是临时赶来的。
而且,现场还有一名会控火的异能者在伺机收割他们的生命,被他点燃火焰的黑·手党发出惨烈的声音。
但比救援更先到场的还有敌人的子弹,血腥味和烧焦味混合形成一股强烈的恶心气体,熏得人直犯恶心。
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兰堂见情况不对即将被围,一手拽起身边吓得面无血色的同伴跑上车。
生死关头,他的亚空间硬生生突破了一点极限包裹住了整辆车,油门一踩,使劲撞向那些拦着他的人。
前前后后轧了几个人,愣是把高濑会的打手看懵了,而港口Mafia剩余还活着的人也趁乱想办法跑了。
但就算如此,也有人被追上集火打死了。
兰堂救下的那个人是新加入的,他被突如其来的厮杀吓破了胆。
上车后除了咬紧牙关、抓紧安全带、嘟嘟囔囔“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他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兰堂也不在乎这位的想法,那种情况下他能拉上他突围而出,完全是因为不想独自一人回去承担责任。
就算这次的过错是高濑会不讲武德,但二十几个人去,却只有一个人回来,自己人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而且他制造了混乱,后面肯定还会有几个人跑出来,到时候也就怪不到他身上了。
脱离危险区后,兰堂打电话联系组织的人,告知了他们情况,而后武装队黑蜥蜴立马出动对高濑会展开报复。
他们这一次损失了将近二十个人,考虑到受伤人员的情况,额外给每个人安排了一星期的休息时间。
兰堂虽然没有中枪,但他的脸色太差了,医生那边做了检查问了情况就给他开了点安眠药。
从医院回去买了许多东西,但半路上一场秋雨落下来淋了一点雨。
兰堂本以为没什么大事,谁料隔天他就扁桃体发炎了,拖了两天嗓子越来越严重就彻底哑了,去给响尾蛇配音都没有问题了。
家里多了个说不了话,还不想吃东西的病人,魏尔伦愁得不行,生怕中也也病了。
他干脆让中也跟着喝点板蓝根,清热解毒,凉血利咽,小孩子喝点能增加抵抗力。
一到喝药时间,中原中也就耷拉着脑袋,他喝完药看兰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兰堂,你快好起来吧,我真的不想喝板蓝根啦!”
戴着口罩的兰堂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他现在光张嘴不出声,和哑巴也没什么区别。
一对上小朋友“我因为你吃了大苦”的哀怨眼神,他就心虚地移开视线,喝完药老老实实回房间。
兰堂这种情况,魏尔伦也没办法,每个人的抵抗力都不一样,他要是没法恢复就得去住院治疗。
港口Mafia有私人医院,内部人员看病治疗有优惠,比外面不靠谱的黑诊所强多了。
他头两天睡得很久,后面两天稍微好点,但一星期下来就搁那养病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病好了之后,魏尔伦对兰堂多了几分关心,他允许兰堂饭后抱着自己看电视了。
虽然一集电视剧的时间,但兰堂还是觉得很幸福,这待遇除了中也就只有他能享受了。
每次猫猫走过来踩来踩去调整姿势,他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