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多的是勾肩搭背，两三个作伴的同门。向来只与赵许翊同进同出的李未祛，身边也围了不少同门。赵许翊一个人孤零零的，拎着个挎包，像是被抛弃一样。

拖沓的步伐变得掷地有声起来，她抬头挺胸，趾高气昂地忽视所有视线，目中无人地一步步靠近自己的位置。她的双眼呆滞地盯着一处极小的地方，任由周围的一切全都虚化。忽视所有人的神情。

从来都只有别人敬着侯府，敬着侯府大小姐的道理。她不乐意屈尊降贵，端着一副矜贵的模样，实则眼巴巴地期待有人同她搭话。她并不热络，怕生的同时还有些矫情。

加之与嘴边痣梁誉斗气，在师长面前告黑状，同李未祛闹掰。桩桩件件，大家更觉得她不好接近，不是善茬。

岳青优哉游哉地逛进来，在轮番问好和惊呼声里，他站定在赵许翊身边。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初来乍到，有劳大家关照。许翊向同门打个招呼。”

她成了焦点，脸都烧红了，嘴半张着冒着傻气。还是李未祛握着她的肩膀把人拎起来，她才回神，抱拳向四周行礼，“赵许翊，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他将搭在小孩的肩膀上的手扯下，颔首示意，“坐下吧。”

他是在给我撑场子吗？轻一步、重一步，下脚下的毫无规律，下一秒就要跌落的背影，稳稳当当地落座。

赵许翊看的有些呆了，偏过头轻轻摸了一把发酸的鼻子。李未祛转头看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一样。她赶忙偏头，没有理会。

岳青随意转动手腕，“去训练场，咱们今天打群架，谁让我退后一步，就传授他一套剑招，包教包会！”

说完，他带头往外面走，以沈临之为首最为兴奋，还有暗自和他计较的周谅。赵许翊发现告诉她周谅的那位师姐，虽文静内敛同样也摩拳擦掌。

她坐着一动不动，专门等师父带着一堆人走出去好远，李未祛也被簇拥着离开，才像个小尾巴一样坠在最后面。

扎着高高马尾，胸前挂着一枚长命锁，比她高两头的师姐搭上她的肩膀，笑嘻嘻地向她打招呼，“小师妹好！我叫唐映，西陵剑宗的二师姐！不过等下次宗门比试，我打过李未祛之后就是大师姐了！”

她捏着拳头挥来挥去，周围的人被吓得快步往前面挤去。只剩她们两个人在后头。赵许翊才想起来，这位师姐悄悄看了自己好几眼。裴师长训话的时候，她一直频频点头应和。

看赵许翊出神，唐映以为她因自己同样冷眼旁观所以生气了。

她胳膊撂下来，抓着她的手解释，“师妹，对不起，我也是看热闹的。我刚来的时候，那几个仗着资历也会嘴我两句。也没人为我说话，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后来切磋，我次次痛扁他们，那群欺软怕硬的家伙才没再嚼舌根。”

赵许翊回神，小脸端的是认真，“我不觉得一直都那样就是对的。别人欺负我，我就还回去，虽说是故意在裴师长告状。”

唐映揉乱她头发，给人揉得东倒西歪，“你真厉害！我总觉得有能力才能给自己说话。”

赵许翊点点头，不知道是在应和她，还是在肯定自己，“嗯！不对就是不对。再如何，他们做的也不对。”

“真可爱！我一定要打过李未祛，然后把你抢过来！”

“师姐，你是讨厌他吗？”

“讨厌！我本来应该是西陵山的大师姐的！但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害我功亏一篑！”

有人一起说话，赵许翊的脸上难得挂了笑。李未祛回头远远地瞧见，难免多看唐映两眼。她俩在后面拖拖拉拉，在沙场搭建的校场里，沈临之为首的已经发起第一波攻势了。

岳青气定神闲地站着，随意格挡，把每个人的短处、要练些什么都说出来。

被揍趴在地上的沈临之不服，还要冲上去。

他打了一下小孩的麻筋，“下盘不扎实，太虚了，人也莽，故意给你卖的破绽，没看出来吗？小临之在地上再多躺会儿吧。”

说完向周边跃跃欲试地人招招手，意思是尽管来战。一群小萝卜头叫喊着，又一窝蜂地涌上去。

唐映活动筋骨，顺道给赵许翊解释，“你刚来，没上过他的课。咱基本都是实战，只要能让师长动了或入了他的眼，就可以给开个小灶。对练的时候，师长也会指点，大家都喜欢这种实战的课！”

说完她也冲入战局，在李未祛正面牵制的档口，侧面攻上了岳青的右腿。

赵许翊没看懂，但那个内敛的师姐不停点头。

她凑过去，听见对方嘟囔着说：“右腿确实有些僵硬。”

唐映被踹飞，李未祛被拎着后颈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