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许翊依依不舍地睁眼,从那种玄乎的感觉里抽离。
“行,继续耍昨天的那套剑招,耍到能伤人的程度。”
赵许翊瞪大眼睛,叫住正欲离去的人,“师父,那剑招是延年益寿的。”
岳青偏头,示意是自己清楚,“我知道。”
“它是带着躯体运气的。”她摊手同师父大眼瞪小眼。
“我知道。”他皱眉不知道赵许翊在反复强调什么。
“戳劈刺这些招式半点都没有。”
“有的话,我让你耍干嘛?我直接教你就好了。”
赵许翊似懂非懂,“说的好像也是……”
岳青打断她的话,把树枝丢给她,甩下一句“我还要去水八峰”,人就走了。
说是延年益寿的剑招,其实不过是在舞剑,腰跨带动身体,随着长剑延伸。她接连几日打坐,把整座青山峰都搬进了脑子里。
除去打坐的其余时间,她拿着树枝比比划划。梦里面也念叨这个东西,偶尔翻身踢腿,还会不小心把绣娘踹醒。吃饭也不闲着,对着小土狗也自言自语地念叨。王绣娘直呼她简直是痴了。
赵许翊毫无防备地狠狠咬下一口成年老姜,辛辣在嘴里爆开,直冲鼻子。她的脸皱巴成一团,半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进了嘴的东西再吐出来便是不雅。辣得她不敢再嚼,只好梗着脖子咽下去。她跺跺脚,脚边的小狗不明所以,兴奋地不停打转儿。
接连几天,赵许翊走路都盯着脚尖,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梁誉的挑衅均都被忽视,偶尔赵许翊抬眼瞧他一眼,也只是听见有人说话,打算避让。她抬头撞见这么个人,只觉得自己倒霉,避让的行径也是多余了。
而那轻蔑当他不存在的眼神,让梁誉上赶着挑事的念头,像被水泼了一半。他意识到,赵许翊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情。
更别说昨天李未祛追上门问,实战结束后,他在沙场和赵许翊说了些什么。他有些意外,李未祛没有看上去那样瞧不起赵许翊,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冷待她。
他含混地糊弄过去,说没有什么,只是交流交流武术。要是李未祛知道赌约,难免掺和上一脚。大师兄虽然手上一把破木剑,但是仗着上不了人,打下来都是实打实的,疼上个三四天,皮肉上的淤青才散得掉。
心里邪火作祟,他侧身隔开别人的视线,故意伸出腿挡在赵许翊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师妹。”
虽然只是简单的称呼,但这咬牙切齿的声气,让赵许翊一秒从回神。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扫了眼周围的同门,没有经常和梁誉混在一起的那堆。
她敷衍地拱供手,“梁誉师兄又有何指教?”
周围同门的视线,让梁誉头皮发麻。他假意咳嗽两声,装的一本正经,“咱们上次说好了,两项切磋,公平公正,可别哭着让我手下留情!”
“师兄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张口闭口不是说我耍手段,就是说我哭闹。到是师兄,别输了死不认账才好。”
赵许翊觉得他嘴碎的不行,一件小事翻来覆去的提。他莫不是怕了,不好意思说出来,反而来让她心烦?
她假意要朝他挡路的小腿一脚碾下去。梁誉赶紧把脚缩回去。她挂上假笑,“师兄小心些,腿伸那么长容易被踩到。”
“你……”
赵许翊把他甩在后头,难得有梁誉在她面前吃瘪的时候。半点见不出,几天前又是嘲讽又是要动手的蛮横模样。她心中畅快,嘴角翘得老高。
却见李未祛一直看着这边,和她对上视线,楞了片刻,又匆匆移开。
赵许翊甩甩头,没当回事,收敛心神,继续琢磨那套说是延年益寿,实际上优美和缓的剑舞。
大家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学堂一下子安静下来,能听见外头树叶晃动的声响。赵许翊在蒲团上,扣着手指发呆,回神正要起身离开时。一个人跪立在几案对面,双手撑着几案。
她被吓了一跳,向后一窜,脊背撞上后面的几案,疼得她流眼泪花,仰头含着泪瞪人。
来人本来就比她高不少,居高临下的姿态,压迫感极强。冷硬的下颌角绷紧,腮帮不是为何也咬紧,能瞧见一点爆出来的筋,是李未祛!简直比梁誉还像来找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