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那张秀丽的脸，挑挑眉，“如何？没人上台，我可要沈家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说出来，”

“赵凝！魔头赵凝！”

“竟然是魔头赵凝！”

“赵凝！我要杀了你为我全家报仇雪恨！”

“你这魔头，竟然还敢出现！我要叫你不得好死！”

“我要将你大卸八块喂狗！叫你投胎成畜生！”

……

赵许翊身后的男子双眼发红，气得青筋暴起，大刀拔出来就要向前冲。

他身边的友人死死拽住他，“林大哥，别冲动啊！林大哥，十个八个你冲上去，这个魔头杀得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么多英雄豪杰在场，她是插翅也难逃了！别说她和沈家还有恩怨，等沈家把她耗死，你的大仇不就轻松得报了嘛！别冲动，别冲动！”

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把迈出去的腿收回来，站在原地压制情绪。吭哧吭哧剧烈的喘气声犹如在磨砺利齿的兽类。

“好啊！苍天有眼，这魔头定然活不过今天！我要叫她不得好死！”

门主面部抽动一瞬，依旧在前面站着。那张慈笑着的脸上，仿佛就刻满了清虚山门的规矩——生死台，一生一死。

寻仇的人蠢蠢欲动，蹭蹭上涨怒火像是被泼上一盆水一样，只剩下冒着烟的碳。

“单独对上她，我们都得死。等她从擂台上下来。再者，她还不一定能从擂台上活着下来呢！大仇即将得报！”

“哈哈哈，真可笑！赵凝，你臭名昭著，武林中人恨不得手刃了你！还不赶紧逃命。竟敢潜入清虚踩沈家！别摆擂了！快逃命吧！”

“听清她说什么吗？她说沈家老爷子强占人妻，又剖腹取子！这真的假的啊？”

“这魔头嘴里绝对一句真话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上一任武林盟主沈老爷子那叫一个义薄云天，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赵凝全凭喜恶心行事。阴晴不定的，灭门杀人都没个由头。何必冒死踏上清虚，在生死台上摆擂呢！不就是想将真相昭告天下嘛！”

沈奉波澜不惊，声音压下一众的窃窃私语。

“红口白牙。你以为把自己的命放明面上，就能辱我父辱我沈家？赵凝我还真是高看你了，竟然敢送上门来！”

“他们先前私交甚笃，一起崭露头角。结果一个是武林盟主，一个沦为人人喊打的魔头。她定然不想要沈盟主好过。”

“怪异啊，实在是怪异啊！”

“这魔头说的话哪能信啊！估摸着她要说人不是她杀的了。”

……

赵许翊听着周围人激烈的讨论。左一句右一句的猜测全部往耳朵里灌。

沈家尤其愤恨，人人见赵凝犹见死敌。守在沈奉右侧的男人扛着金刀，一跃而起正义凌然地大斥：“一派胡言的魔头，由我沈杰来会会你！”

两人站定，山主落在中央，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一直耷拉着的眼皮难得睁开。他撵动手里头的佛珠，“赵凝，沈杰，可否是自愿上擂台，生死不论？”

“是。”

“是。”沈杰应下。

台下的沈家子弟叫阵声援，令人热血沸腾。

门主不厌其烦地问了三遍，直到看客们都开始不耐烦。他方才挥挥手，点燃了在擂台中央的篝火，寺庙顶传来浑厚的一声钟鸣，余波晃得赵许翊的内脏一同发麻打颤。

她心想，沈盟主不慌不忙的，是料想赵凝会死于沈杰刀下。还是人多势众，觉得赵凝根本不敢在沈家眼皮子底下杀了沈杰。群愤激昂，他是在赌赵凝不敢下死手吗？

可是门主那样兴致盎然的模样，如果只是空架子，怕第一个下手的就是他。

身侧的裴师长面露厌嫌，看不上这样把杀人堂而皇之搬到明面上的做派。

“看到石台周围的根部透红的草了吗？”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越发冷冽，“全是鲜血浇灌出来的。”

突然出现的岳青站在前头，淡然补充，语气还有些向往，“谁人不是天生向往暴力、血腥和掌控。不过是清虚撕扯下表面那些伪善的东西，把它摆出来了而已。”

赵许翊听得头皮发麻。在场的每一个人好似披着层皮，把那之下是渴血的野兽。

“师父！您怎么回来了？”

岳青努努嘴，示意在台下站在门主对面、抱着双臂的女子。“喏，陪我过招的人，听见钟声撂挑子过来了。我无聊了，也过来了。”

两人早已开打。赵许翊眼球不停转动，想要跟上他们的动作，拆解两人的攻击。可是太快了，一招一式，手眼合一勉强能有个十之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