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借这么个莫须有的消息,空口白牙便说我铸剑山庄窝藏赵凝。自己家的事忙不过来。还有意对铸剑山庄内部指指点点。”
李乾一不甘示弱,看向李禀守,双眼压制着怒火。
李禀守笑了一声,“谁说,这人是从码头上进来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一直没出过声的李禀守身上。
沈家人一身丧服没有被拦在外面,而是直接上到厅堂来,其中师兄的这位叔叔也是功不可没啊。
沈奉不再咄咄逼人,反而一脸好说话的模样。“沈家可没有针对铸剑山庄的意思。只是这人是往铸剑山庄来了,具体是谁私藏包庇就不知了。”
他再次拱手,面色瞧着有些犹豫,倒豆子一样吐露,“后面那位小友着急忙慌的,行踪实在有些可疑。”
沈奉一下子把在后低头思索的赵许翊点了出来。
她晃了晃,像是被吓到一样。从堤坝边把赵凝救起来后,一直崩着的神经像是到了极限,断一样,竟还反跳了两下。
她手脚有些冰凉,舔了舔嘴唇。
心道,赵凝说的不错,这沈奉果然是个十足的伪君子。笑嘻嘻便能给人捅刀子。
她吸了一口气,本欲接话解释自己的行踪。
前面的李乾一径直开口,“西陵剑宗的人,可是我阿爹的贵客。在堤坝钓鱼来晚了,就被你说是形迹可疑,沈家主还望慎言!”
火力被李乾一吸引过去。
唐映扯了扯赵许翊的衣服,两人贴近,借机补了补之前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沈家迂回表示,老庄主缠绵病榻就算了。少庄主为什么不到场,如何如何的。
李乾一的回答直言最近忙的厉害,已派人送了花圈,还要照顾在病榻上的老庄主,不便到场。
沈家虽没别的话讲,但是多少有些脾气。
赵许翊听后,忍不住冷笑。依照沈家现在勾搭着李二爷,就这般蹬鼻子上脸、不依不饶的作态。
可想而知,沈家在附近豪横了那么几年,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老爷子犯出的这档子事,瞎糊弄几下,就说是老糊涂也能糊弄过去。
就是人没能颐养天年,反而暴毙家中。
沈家人心不死又想大张旗鼓地办葬礼,又想昔日的同袍均失忆一般尽数到场。
持着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诸如此类的言论。在沈老头死后都要给他塑金身。
这样的做派简直恶心至极。想来铸剑山庄也不喜,所以虚与委蛇。
于沈家不到场俨然就是不买账的意思。
赵许翊猜测这或许是他们丧事都没过,就上门来找事的原因。
见事情一直僵持不下,沈奉见好就收,旧温和地迂回劝说,想后退一步,“可否让我们查找一番,也好洗清铸剑山庄的嫌疑。”
李乾一十分强硬,“铸剑山庄有什么嫌疑?沈家主空口白牙强加的嫌疑吗?今日你说,铸剑山庄,就来搜查一番。明日,他说铸剑山庄,又搜查一番。沈家主以为我铸剑山庄是专门招待那些无理取闹的闲人的吗?”
她虽瞧着比沈奉面嫩,年级也小上不少,但是气势却是一点都不输。她一步步越过两方对峙的楚河汉界,走到沈奉面前。
她没有对方个子高,也没有对方的骨架大,被笼罩在沈奉身前。她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还请沈家主拿着确凿的证据,再来兴师问罪。就不送了,诸位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吧。”
李乾一作风强硬。赵许翊看不见他们眉眼之间的交锋。但沈奉显然败下阵来。
他的那张面具此刻才破出一条缝隙。艰难地从牙缝里头挤出“告辞。有劳李兄带路。”
然后跟着李禀守带着怨愤难平的沈家人狼狈地走了。
李乾一抱拳作揖,向周围的人致歉,让大家回去歇息。
赵许翊随大流回到房间,抬着碗也有些食不下咽。
一颗心不上不下地来回晃荡。她没点灯,坐在一片漆黑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下,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音。
噗通、噗通……
若有所感,屋外的脚步声浮现,逐渐遮盖心跳,越来越近了。
陈伯拿着灯笼来敲门。
“赵小姐,厅堂少庄主有请。”
“行,我马上来。”赵许翊眼睛被烛火晃了一下。
她一步不落地跟着陈伯,快速眨眼想消除那点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