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这样很可恶,她摘下那片叶子,把蚂蚁放到地面。
她回到房檐下面,坐在台阶上。差点都忘了,离开西陵山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在穆家村便蠢蠢欲动。不过李未祛跟在她屁股后面,还受了重伤,她只顾着把两个人的命给保下来。在铸剑山庄,她又顶这赵凝这口随时会炸的锅。被捉去关到地牢里,一门心思想的全是李未祛会来救她。
她变得胆怯了,开始裹足不前了。
门内比试时,她还非要争个第一,只为能出西陵山。现在大好的机会就放在面前,没道理错失良机。
再练个五年十年,能破阵下山时,她会不会已经被驯化了?仇恨全都忘了呢?
李未祛熟门熟路推门而入,抄起桌子上的油纸包,在院子里蹲下点火煮药,全然当赵许翊不存在,他们也不曾吵过架一样。
两人还在冷战,赵许翊眼观鼻鼻观心,不想轻易和好。怕自己不留神搭上话,凭白就矮人一头,上赶着讨好一样。
药煮好后,李未祛熄灭药炉,把它稍微晾凉,再倒在陶碗里,端给赵许翊。“药好了,赶紧趁热喝了。”
赵许翊被日头晃得昏昏欲睡,没听见李未祛因别扭而放得极低的声音。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嗯?”
对面却理解为她在摆架子,尤其傲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反而震耳欲聋。
“行,算我错了。算我错了还不行嘛!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别和我闹别扭了,赶紧把药喝了吧。”
他一开始还有些别扭,后来越来越顺口。到劝喝药时,俨然跟个好好师兄一样。
“算我错了”,什么叫“算我错了”。因为她“闹别扭”不喝药,所以他为了自己身体好,屈尊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赵许翊越琢磨越想打人。就像凌燕庆说的,把人打服了就行了,哪那么多弯弯绕绕,费那么多话。
她二话不说,一把抢过药,猛地灌下去。
舌头烫得通红,食管到胃里头一片火辣苦涩。她僵着脸把碗塞回到李未祛手上。
“师兄怎么有错?师兄怎么会错?是谁说师兄错了?”阴阳怪气完,她头也不回地进门,把门给砸关上。
还以为这样李未祛就不会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结果下午,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腆着脸来了。还说带着饭菜两个人一起吃。真不知他是厚脸皮,还是不要脸。
接连几天都这样,李未祛一直在面前晃,赵许翊实在不耐烦。她一拍筷子,“师兄这么清闲?没有正事吗?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
“是凌燕庆,不放心叫我照顾你的。”
她似笑非笑,“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看着我才对。”
戳穿了他的假话,李未祛夹菜的手都僵住了。不肖片刻,马上找补起来,“你只要一出点什么事,她就会怪罪到我头上。还不如,我直接看着你,来的稳妥。”
赵许翊将一条小青菜吸溜进嘴。她的怒火没被正常对待。
正对面的李未祛当她好欺负,蹬鼻子上脸的。
她想掀翻桌子,想把桌子上的菜全拍到他脸上。
她想骂人,她想说,“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还天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就因为你,我白白遭罪,你在这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这里扮什么好人?”
但是对面估计还会说,“至于吗,至于那么生气吗,你不是好好的还活着吗?”
心里憋屈表情狰狞,吐出来气还觉得胸口沉沉的。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非要从台阶上摔下去,证明不会伤得那么重的她了。
“李未祛,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从来不关注我说的话,不尊重我的想法。甚至觉得我生气好玩……”
“我没有!”他脸憋红,拳头也捏紧。
“你能不能让我说完。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施舍,我就该乖乖与你重归于好。你觉得你鞍前马后的,我就该识相地翻篇对吗?”
李未祛眼神躲闪。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屈尊降贵。是不是心里还埋怨我不是好歹?”
见他皱眉不知是露馅还是羞愧的神情,她就知道自己没说错。
“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只会听你想听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交浅言深,及时止损也不算晚。”
李未祛仓皇地夺门而出。这几日他不知道多少次从这逃出去了。
赵许翊把他面前那盘肉菜端到自己面前。
运功时,筋脉已经不会疼得那么厉害了。趁这个机会得赶紧走,听说西陵山快夺下来了。不赶紧走,进了西陵山里,是一点机会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