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乍现,赵许翊蹲在河边捞水喝。
岸边的黑鱼被惊扰,摆尾向湖中央游弋。
哗啦啦的水流被滋滋声取代。一阵耳鸣侵扰片刻。
赵许翊甩甩脑袋,起身赶路,衣摆沾染晨间的水汽,染出一圈深色。
林间弥漫的雾气蒸腾,金光斜着劈入。
她从山林穿入官道。
簌簌声逐渐远去,行人来往行迹匆匆,马匹拖着包袱,马蹄接连砸下,车轱辘不停转动。
她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徘徊,对上一双双眼,掠过一张张蠕动的嘴唇,然后快速移开视线。
怎么这么频繁?昨日酒也灌得不少了。
她低着头随大流混迹在人群里。将手放在喉结上,开口念着自己的名字。皮肉下的喉结在动,嘴里有气涌动。
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她念叨自己的名字不下十几遍。
真该死!现在竟然是连酒都没用了吗!
赵许翊把别在腰侧半鼓的酒囊往地上砸去。
塞子崩开,酒水溅了她满脸,又凉又痒引得她伸手抓挠。
不远处地茶棚,休憩解渴的人络绎不绝。挂酒幌子的木杆上拴着几匹马儿。
锐器划过肩胛骨,赵许翊猛然回头,剑鞘抵住进一步刺上来的剑。
左手顺势拔出剑一个下劈将偷袭的人逼退。
一伙人涌上来,将赵许翊围困在中央。
她眉目嗔怒,偏头看向右肩,只感受到血哗啦啦地流出来。
怎么好端端的,痛觉也消失了?
所有人的面目均是见所未见,不过不少人腰上都拴了红腰带。
真是一群碍眼的狗皮膏药,再这般紧追不舍,只能让他们动都动不了了!
斜对面有个人张着嘴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先前偷袭的人张嘴,简短地应和,好似是在帮腔。
赵许翊微微偏头皱眉。一丝风声都听不见。血顺着后背浸透衣服,从滚烫到温热最后凉飕飕的。
真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掉他们的嘴。
依在马鞍山姗姗来迟的人,驾马自人群中走去。
他一扬马鞭,“许宴,阁主要的人呢?还不老实交出来,不然就让我等压你去领赏了!呵呵,阁主可是说了,你可是生死不论的!”
还不待他疑惑赵许翊为何不答话,她身姿飘忽,长剑迎面而来。
左右纷纷出手拦截。
赵许翊一个上挑,接连挑落面前三人的剑。
长剑再次划过后背,她猛然回头,刀鞘甩在后面攻来的人的脸上,迫使他闭眼接连后退。右手云剑挡住右侧劈下来的剑。
眼角一抹黑光,她腾跃躲过向下盘砸来的流星锤。
尘土飞扬,赵许翊单脚将锁链踩在脚下,对面的人没抽回去,憋得额角青筋爆出。
暗地里又是一刀划在小腿上,赵许翊长剑一扫,砍下偷袭的人的一根手指。
她下意识侧身躲过视野盲区的一记下劈。
好险!
众人呈合围之势,犹如源源不断臭虫。得一击致命,震慑住他们才行。
“偷袭!从她背后偷袭!她好像是听不见,在她视线之外,她一定会中招的!杀啊!”
一剑在她的后背从左肩劈向右腰,赵许翊回头,又是一剑刺向她的胳膊。
长剑犹如刀片源源不断削在她的皮肉上,一道道血口绽开,直裾被染成深色。
长剑自下而上挑来,妄图振开她手中的长剑。赵许翊不偏不倚迎上这柄剑,仰头避开喉口。
剑尖自下颌蹭上,刮到嘴角。
赵许翊不做理会,将长剑向空中抛出,反手抓过,斜着刺入面前人的胸膛。
他瞳孔紧缩,先前那点伤到人的喜悦骤然被恐惧替换。
赵许翊面色极冷,对上那双散大的瞳孔。
夺过对方的剑,随手劈出,双手持剑自他胸膛里拔出,脚尖点地旋了半圈,借着体重一斩,斩下他身边人的头颅,削掉周围人的手指头。
源源不断的人涌上来,赵许翊只攻不防,发疯一样砍人。
刀剑加身,她的行动丝毫不会迟滞,更别说让她停下来了。
所有加注在她身上的伤,只要她一偏头锁定人,便会不顾一切还回千百倍的伤。
她的手臂上同样布满伤口,血腥味萦绕在鼻端。
浑身因失血轻微发烫,她愈发兴奋,杀得上头,一剑又一剑劈下去。
刀剑相抵,筋膜压缩又迸发出来的力量振回体内乱窜。对面败下阵来,赵许翊如愿以偿削下对面的左脸。
与人正面相较,不必多费心机,而且让人畅快!
血自剑尖滴落,“滴答滴答”,随着她的步伐,连缀成一条血线。一双眼微眯像是锁定猎物的前奏。
薮欢阁的人一片哀嚎,面露恐惧,捂着伤口,自发给中心的赵许翊让出一片空地。
他们举着剑,手却哆嗦得厉害,腿肚子也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