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分尸!
潭水脑子里立刻出现了这个词。他张张嘴巴,好像想说对不起。
对不起,不该故意把你家弄成这样,不该故意踩茶杯,不该往沙发上倒水……
潭水垂下头,又往车门边缩了缩,藏在被子下的手迅速摸到车把,开门想走,没开成,车门被谭山锁了。
“说你是流浪猫,你就真的养不熟?好心带你来医院,转身就要跑?”
医院?什么医院?
潭水狐疑地盯着谭山,连屁股的疼痛都忘光了。
见潭水肢体语言表现得无比抗拒,还有点恐惧,谭山知道自己给人揍疼揍怕了。
“过来。你坐着不疼么?”
他这话说得潭水更害怕了,吓得小猫干脆用被子蒙头,把谭山当成鬼,主打一个看不见就不存在,唯心主义大胜利。
“你睡了我那么多次……我就这一次踩了你的杯子,你就要揍我,那么用力,我都没忘你茶杯里吐口水,也没给你接马桶水,我只是踩了它几脚而已,你就揍我……本来昨晚做完我就很痛,浑身痛,你还揍我……”
谭山叹了口气,没来由地替潭水父母操起心来。他莫名觉得就算最后真没钱治了,潭水父母一时半会应该也是不会死的,因为放心不下孩子。这样一小孩,要真被坏人盯上,那该怎么办才好啊……
“过来,不过来我还揍你。我现在不动你,只是带你来看看父母,你不想去的话我们也可以马上回家。”
潭水又蛆一样支棱起来,屁股远离车座,朝天高高翻着。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谭山:不好,又想揍猫了!
潭水将自己团吧团吧塞进谭山怀里,还有点害怕的样子,小腿绷得紧紧的,不太敢再压他身上。谭山揉揉他脑袋,柔声哄:“不是因为那个揍你……算了,我现在说了你也不懂,这件事先不提。”
他一把将潭水拖过来,抱小孩似的拖着他大腿,不敢碰红肿的屁股,就这样一路抱着走进电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潭水刚出社会,脸皮还没经历千锤百炼,尚且薄薄一片,于是他鸵鸟似的、很是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谭山脖颈,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等身玩偶。
见他这样,谭山嘴角上扬,吹起轻快的小调。
临近病房,潭水还是不敢抬头,他用力揪了揪谭山的耳朵,“放我下来!待会我爸妈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么样?这医院连院长都要给我面子,叔叔阿姨看到了又能把我怎样?”
潭水又羞又恼,“你!”
他生起气来全然忘却谭山是怎样揍他屁股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将谭山的头发揪了几根捏在手里,恶狠狠地威胁:“还不放我下来?”
谭山吃痛假装松手,他又哎呀哎呀地叫唤,手脚并用勾着谭山。
“是我我放你下去还是你自己不想下去?小崽子你给我看好了,现在我可没搂着你,是你自己,哼哼。”
话虽如此,谭山还是弯腰,让潭水能踩到实地上。潭水指间捏着的头发还带着毛囊,谭山一看到那几根头发就觉得头痛,手痒痒的,一个没忍住便又往潭水屁股上招呼一下,疼得他窜出去老远,龇牙咧嘴地威胁:“你不要进来!我要跟家里人说悄悄话!”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谭山不允许、自己撒泼打诨的准备,没想到谭山点点头,将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他身上,见他傻愣愣站着不知道走,还好心将人推到病房门口,又塞给他一支手机。
“里面只存了我的号码,跟家人聊完天记得打我电话,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