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郁心领神会,扑上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从地上捡的铁条,直接卡向赵云德脖颈。
赵云德被前后夹击,终于有了怒意。他低吼一声,双臂猛地一震。龚泽倦和黎郁同时被弹开,撞在墙上。
赵云德没追。他站在中间,理了理袖口,刚才被铁条划破的地方,渗出一丝血。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眼神冷得像冰。
“麻烦。”他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理会地上呻吟的小弟,也没再追杀两人。
龚泽倦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盯着赵云德消失的背影,眼神沉得吓人。
“这老东西……是个人物。”他走到黎郁身边,伸手把他拉起来,指尖蹭过他脖子上被掐出的红印,动作轻柔,语气却狠戾。
黎郁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铁条,指节泛白。
“对了,”龚泽倦猛地抬起头喊,“赵云德,我已经将你告上了法庭,明天早上,我们法庭再见。”
赵云德脚本猛地一顿,然后大笑出声:“你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好,法庭见。”
回到屋里。
屋里灯昏黄,一推门,就听见苏一一压抑的哭声。
她缩在沙发最角落,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王蒂梨坐在她旁边,一只手轻拍她后背,秋月白蹲在前面,正用纸巾擦她湿漉漉的脸。
黎郁和龚泽倦对视一眼,心头都沉了沉。龚泽倦把门带上,反锁,走过去。
“怎么了?”黎郁蹲下,声音放得很轻,伸手碰了碰苏一一发顶。
苏一一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睛肿得像桃子。她看见龚泽倦和黎郁,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怕极了什么,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他……他来找我了……赵云德……”
屋里瞬间静了。王蒂梨拍背的手停了,秋月白捏着纸巾的指尖泛白。
“他说……”苏一一喘不上气,眼泪又涌出来,“他说,如果我不去死……他就把我以前……以前干过的那些事……全说出来……告诉所有人……告诉……告诉你们……”
她哭得说不下去,抱着脑袋,指甲抠进头皮里。
龚泽倦没说话,只是蹲下来,把苏一一冰凉的手从头上拉下来,握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他力道很大,捏得苏一一生疼,却也让她从崩溃里稍微回神。
“他说了什么?原话。”龚泽倦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但眼底是翻涌的墨色。
苏一一抽噎着,眼神涣散,像是被拉回了刚才那个恐怖的瞬间,用一种近乎梦呓的、第一视角的语气,喃喃复述:
“他……他就站在那儿,灯底下……脸白得像纸……他看着我笑……他说……‘小丫头,跑得挺快啊’……”
“他走过来,蹲下来,就跟我以前在巷子里看见他那样……他手指头点着我的脸,他说……‘你以为换个地方,跟了新主子,就干净了?’……”
“他说……‘你身上那股子味儿,我闻着呢……那股子……被男人压在身下,哭都不敢哭出声的味儿……’……”
苏一一说到这儿,浑身剧烈一抖。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好可怕……他说……‘你去死吧。死得干净。你要是不死……我就把你那些客户的名字,一张一张,贴满这个副本的墙……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一一是个什么货色……让黎郁他们……看清楚你的脸……’……”
“他还说……‘你死了,我就当没看见。你活着……我就把你那些脏事,一件一件,说给你那个小法官听……看他还会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最后一句,苏一一几乎是尖叫着说出来的。说完,她彻底瘫软在沙发里,只剩下绝望的抽泣。
王蒂梨听得脸色发白,拳头攥紧。秋月白低下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笔尖几乎把纸划破。
黎郁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眸子,此刻无比的冰冷,深处却燃着一簇能将人焚毁的火苗。
他伸出手,不是擦苏一一的眼泪,而是轻轻覆在她颤抖的眼睛上。
“别想了。”黎郁声音坚定,“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放屁。”
龚泽倦这时候才开口,他松开苏一一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家。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危险。
“公之于众?”龚泽倦笑了,那笑声低哑,带着一股子血腥气,“他倒是会挑词儿。”
他转过身,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缩成一团的苏一一身上。
“苏一一,”龚泽倦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我说过,谁动你一根头发,我剁他爪子。现在,他不仅动了,还想让你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他就得做好……被我碎尸万段的准备。”
“至于那些事……”龚泽倦看向黎郁,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早就过去了。在我这儿,在黎郁这儿,你就是苏一一。其他的,屁都不是。”
他走回来,弯腰,轻轻把苏一一从沙发上拉起来。
“你死了,才是遂了他的心。你活着,好好活着,气死他,才是本事。”
苏一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黎郁。黎郁轻轻点了点头,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温热而稳定。
“……嗯。”苏一一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活气。
龚泽倦松开她,直起身,看向黎郁,眼神沉凝。
“这老东西,不仅动手,还攻心。”龚泽倦声音冷冽,“看来,不能等他慢慢玩了。”
黎郁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苏一一眼泪的湿意。他抬起眼,看向龚泽倦,眸光坚定。
“嗯。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