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和顾羲和坐在医务室走廊的长椅上，他们两个的伤口在精力恢复后，郁离也紧着处理过，幸好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大危险。

赵颂今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缸子热水。他没说话，把热水递给两人。

“你刚刚去安置韩朝晨了？”顾羲和问。

“昂。”

韩朝晨后来昏了过去，赵颂今亲自把他从旧电厂抬回来，关在医务室最里面那间没有窗户的观察室里。

赵颂今当然把门锁了，钥匙只有他自己手里有。他从天亮之前开始，除了去给许祎包扎过一次之外就一直坐在观察室门口的凳子上，一步都没离开过。

“这怎么还有一碟捣碎的红薯？”赵颂今眼尖，瞄到地上放着的一个小铁碟子。

“啊，这个。”一说起这个，郁离来了精神，“是配给站的那个阿姨送过来的，那时候羲和正好是猫的形态。”

赵颂今一听就明白了过来，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顾羲和，揶揄地笑笑，“之前太忙，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是个什么品种？半兽人？”

“你的世界观竟然能够支撑你这么轻易就接受半兽人这种生物的存在吗？”顾羲和扶额。

“末世都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赵颂今耸耸肩。

两人一琢磨，倒也是。

顾羲和摇身一变又变成了那只小猫，来逃避问题。

郁离发现顾羲和变成猫的时候味觉和当人的时候不太一样。

当人的时候顾羲和从不挑食，避难所配给什么就吃什么，但当猫的时候他只吃几样东西，蒸红薯正好是其中之一。郁离笑眯眯地把碟子推得离顾羲和更近了一些。

顾羲和先是低头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红薯泥。舌头上的倒钩把红薯泥勾起来卷进嘴里，舔了几口之后抬起头，下巴上沾了一小点红薯泥，他自己倒是没发现。郁离想伸手帮他擦擦，指腹擦过他下巴的毛时，猫本能地把头往上抬了一下，把下巴更多地送进郁离掌心里。

郁离愣了一下，然后更加乐呵，用拇指在他下巴底下挠了两下。

“要是有相机就好了。”郁离不由自主地去想。

赵颂今看着一人一猫互动越发牙酸，翻了个白眼就继续回去盯着韩朝晨去了。

顾羲和悄悄抬眼看到赵颂今离开，心安理得地将整个脑袋都搁在了郁离手心里。

“你那时候扑韩朝晨的时候在想什么。”郁离问，“我还以为会出事……我真的很担心你。”

顾羲和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眼睛睁开一些，看着他。然后从轻轻一跃就跳上椅子，一眨眼间就又变回了人形。

两个扛着物资的人正好从走廊那头经过，看见一只猫在一瞬间变成一个大活人，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郁离他们两个帮他们捡起来，其中一个人愣了好几秒，然后弯腰接过顾羲和递过去的东西，说了句“没事，我见过更怪的。”就挤出来一个笑容匆匆离开了。

“这里大家包容性可真够强。”郁离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感慨。

“嗯。”

“你还没有回答我，顾羲和，你那时候在想什么？”郁离没让顾羲和借着这个插曲就逃避问题，追问。

“……”

“我在想，”顾羲和说，“你在挡在我身前的时候也没先跟我说，郁离我好讨厌你。”

“……真讨厌？”

顾羲和又不说话了。

郁离装作了然地点点头，“哦，那绝交一天。”

“一秒钟，可不可以？”顾羲和立刻讨价还价。

“不是讨厌我？”

“是喜欢你。”

郁离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郁离，一秒钟已经过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