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老师”叫出口，将文叶春的表情也叫得郑重起来，她没有出声拒绝，只是回他，“之后会考你，认真一点。”

柳影依很乖顺地应她，两个人都知道，这就是心照不宣地答应下来，以后就是师徒的关系了。

柳影依在剧组里照旧地拍戏，王利安在另一头却是急得嘴上起燎泡，他简直就是要抓狂了。

把所有人赶出去之后，他急急忙忙打给彭宇复述柳影依的话，问他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

“什么叫拒绝了啊，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没人跟我提起来啊？？”

他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兜着红木桌绕圈，转得连人像都走出了手机的取景框。

“我也不知道啊王哥！前两晚我在剧组酒店休息的时候，突然就被谈哥敲了门，让我今晚先去柳哥的房间守一下，他去把夏旭星带走。”

“我感觉事情怪怪的，干脆那一晚就睡在柳哥的沙发了，他们也没提起这些事啊……”

王利安恨铁不成钢地对准手机说话，“你怎么不多注意一下呢！”

“王哥！”屏幕另一头的彭宇忽然大声喊了一下他名字，“你看热搜，那边好像澄清了。”

王利安一怔，切换了软件，下意识念出那一行字，“谈遵发合照表示一直是好友……”

铺天盖地的通告忽然改了口风，一致认定两人就是正常的交友关系，至于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争论全部被压过去，当成是又一次被翻炒起来的营销。

最近的娱乐节目邀请了《长明》的几位主演来做空降嘉宾，节目进行中更是直接提到了最近的传闻，主持人笑着开玩笑，“跟柳老师相处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很有压力，毕竟是超级有魅力的前辈。”

“他是很好，我当初决定要出道就是因为柳老师——”当着摄像机的镜头，夏旭星毫不顾忌地提起柳影依的名字，只是他这一段真情剖白当时被误会成是单纯的崇拜，后面再回看，却不可避免地叫人想起柳影依刚成年时做驻唱的经历。

真真假假看不清的传闻里，谁都不知道他对柳影依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想法，是单纯的崇拜、还是逢场作戏的客套话，抑或是真情实感地爱慕，抛开这些不说，他对柳影依如果真的有感觉，那到底是对柳影依这个人，还是他被包装出来的形象呢？

节目组总算挖到最近的爆点信息，自然是一直往他头上引话头，讨论话题占据了很大的篇幅，甚至压过了前辈郑旌一头，被不少人怒批是蹭流量不要脸。

没人注意到的是，向来温和有礼的郑旌，难得在节目组里表现出了不悦的一面，鲜见的寡言沉默。

然而这些都跟柳影依没有关系，他只是轻飘飘地对着电话的另一头说，“王哥，我都告诉你了，表白是真的，拒绝也是真的——如果出品方那边想用我来做噱头，那就尽管用好了，不过我要多签一个合同，如果要利用这些事情，那我就不会再上宣传了，包括原定那几个。”

“……依依，你怎么想的？”王利安一时间有点迟疑了，慢半拍对着电话问出声。

柳影依慢悠悠翻着那本剧本，漫不经意般问出口，“王哥，你说我休息一段时间怎么样？”

“……啊？”

“我最近想了想，或者我不太适合拍戏，我好像找不到以前那种感觉了。”

“依依，你是不是听什么话了，谁说你不适合拍戏了！？你可是国内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一入行就能力压所有新老男演员的存在，实力都断档了还跟我开这些玩笑……”

之前绯闻满天飞时王利安不急，即便是形式最严峻公司楼下被记者围满的时候他都不太放在心上，不管什么风波总会过去的。

只要柳影依还好好的，他们一定能够度过这些紧要的关头，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

柳影依初初入行时因为风头太盛，得罪了不少人，当时也是如同现在一样，各种传言满天飞，甚至比现在还要糟糕。

烟酒赌毒，什么黑的白的都往他身上栽赃，还各种造谣柳影依不是皇族就是背后有人，当时王利安也是第一次带热度这么高的艺人，除去一开始不熟练时的兵荒马乱，完全不知道怎么打点记者时的无措，到了后面也慢慢习惯，甚至在柳影依咖位上来以后因为媒体变得好说话而感到无聊和不适应。

只要柳影依还是好好的，他们的事业就会一路高歌，这样的信念植根在他心里，像是坚不可摧的磐石，永远不会更改的事实。

直到这一刻，柳影依忽然说，他似乎不太适合演戏。

或许世界确实会终结的，会有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宣布世界即将走向终结，未来不存在了，一切都要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