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桂内心千万思绪涌动,像汹涌的潮水将她淹没湖底,她伸手奋力去抓取,到手的思绪又调皮从她指缝溜走了。
她回过神来,吐了口浊气。见哑巴伸手在棺壁内一阵摸索,好奇驱使下上前察看。
哑巴又用他淡漠的眼神瞧江南桂,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她先开口。
“什么情况?”江南桂忙着察看棺内情况,无暇顾及哑巴面上神色。
哑巴掏了纸笔,递给江南桂,“我说你记。”
江南桂顿了一下,打量了哑巴一眼,极不情愿接过纸笔。那纸故意翻得哗啦作响。
“棺内无积液。”
江南桂撇嘴,提笔疾书。这有什么好记的,无积液说明棺内干净。
等一等!江南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正常下葬的人经过长时间的腐败分解,一定会残留下尸液。而这口棺内干净无积液,也就说明,尸体是下葬没多久被人挖走的。
“棺内金银陪葬器未丢失。”
掘坟偷尸不为钱财?或者说是看不上棺内的那点金银陪葬品。
“金银陪葬器摆放杂乱,有翻动痕迹。”
“这题我会,凶手指定是在寻找某个东西!”江南桂都学会抢答了。她之前一直认为前寨主的遗体是被人近期翻出来的。按照当下的线索推断,前寨主是下葬后几天就被凶手掘了出来。
哑巴点点头。“坟土表面潮湿,有近期翻掘的痕迹。”
“为什么近期还要掘坟?”江南桂以笔抵在下巴,清澈的双眼闪着光。似乎离真相很近了。
哑巴盖上棺盖,光辉撒在他乌黑浓密的发上,那是一种健康的颜色。瞟见她思考的模样,样子像只安静的野猫。
“因为他还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要你说!我早就想到了!”安静一刻的野猫又张牙舞爪起来,露出她的獠牙吓唬对方。
“诶,你说前寨主的遗体到底哪里去了?”哑巴正在卖力填坟,她轻松得像天空中的闲散浮云,还要在一旁喋喋不休。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很厉害吗?!该不会你也不知道吧!”
哑巴忍耐度极高,手中的活一刻也没停。
“你说。。。”
“这附近有很多野狗。”
什么野狗?!江南桂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没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扯到野狗上去了?转移话题也不是这么个没头脑。
她在一旁冥思苦想,哑巴三下五除二填好了坟,扛了锄头转身就走。
“走了。”
“这就完事了?”江南桂还在想野狗的事,“诶,你去哪里?”
“找野狗问清楚。”
“什么?!”真是闻所未闻!江南桂来了兴致,她倒要看看野狗是如何回答他问题的。
哑巴带着她满山乱跑。得亏江南桂身体素质过硬,愣是没喊过一声累。
眼神变幻间,哑巴淡漠的眼里多了一丝赞赏。他心思缜密,眼如幽潭水,一切情绪收纳其中。若非他自愿外泄,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按照江南桂的说法,他就是个木头人,什么事都藏心里。
“你该不会是耍我的吧!”江南桂一秒变脸。这小子要是敢耍她,她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何那样红!
“嘘,别说话。”哑巴示意她噤声。
在隐蔽的地方,野狗安然的嚼着碎骨发响。
那种清脆的冰冷的咀嚼声击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头皮发麻。
哑巴闻声扒开草丛。草丛里正大快朵颐的野狗突然受了惊扰,龇了牙低声嘶吼,瞬间进入攻击状态。
一双绿油油的眼里寒光与凶残交替。
江南桂悄咪咪躲到哑巴身后。这野狗要是发起疯来,会平等撕咬他们在场每一个人。他个头高,先让他在前头顶着,她伺机而动。
哑巴与野狗对峙了片刻,野狗低吟了一声,败下阵来,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了。
危机解除,江南桂呼了口气。暗中对他刮目相看,这人怕不是属狗的吧!野狗都怕他。
哑巴在野狗窝一通翻找,不大一会,翻出了一件破败脏污的衣物,还有一具骷髅。
骷髅上布满了齿印咬痕,有的骨头已不知去向,有的已落入野狗的腹中。或者说被野狗啃食得只剩下白骨。
初见白骨,对于江南桂来说既震撼又刺激,她蹲在一旁,捡起地上的白骨打量。
哑巴又掏出了纸笔递给她。
“我说你记。”
她这次倒没有不情愿,接过纸笔开始记录。
“记,胸前肋骨表面有裂痕,肋骨有骨折。”
江南桂记得前寨主身强体健,完全不像受了重伤之人。
“记,胸前肋骨骨折有造成脏腑器官内出血现象,疑是死因。”
“可前寨主明明是喝酒呛死的。。。”江南桂越说越小声。看来喝酒呛死是假象,前寨主中了奸人暗算。
“你现在还认为他是喝酒呛死的。”哑巴瞥了她一眼,神色淡然,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偶人。
“我。。。我不认为。。。”江南桂此刻的思绪乱如麻。前寨主在生前已遭奸人暗害,而她差点成为杀人凶手替罪羊。前寨主死后没几天被人开棺盗尸,那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并且在村里以木偶人制造恐慌。近期又再度开棺搜寻。
这个人到底在找什么,如此大费周章。想来定是一个利益相当可观的巨大诱惑。
江南桂一时间后脊发凉,恶寒阵阵,汗毛竖立。不知不觉她已进了别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