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点头，也说：“走吧。”

……

……

“娘子，你在想什么？”玲珑来到你身边，关心问道。

你回过神来，笑了一笑，说：“没什么。”

稍顿，你又说道：“我只是忽然觉得，鬼魂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

和方鸿渐重逢之后，你和玲珑便一直待在徐有福的魂灯里，没再回过荒井了。

不得不说，与荒井相比，魂灯内的环境要好很多。

这里空间宽广，舒适洁净，全然不像荒井里那样阴气森森，还长满厚重的青苔。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光线。

虽然那光线呈朦胧胧的灰白色，并没有多么明亮，但也远比荒井成天暗无天日的好上太多了。

这些天里，白日你就和玲珑一起待在魂灯内，晚上你就到魂灯外陪方鸿渐，日子虽过得很平缓，任务进度却半点也无。

今天晚上，方鸿渐有事外出了，并不在府中，于是你便留在了魂灯内，自己默默梳理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剧情。

玲珑听到你那么说，不由好奇问道：“哪里神奇了，我怎么从没觉得过？”

你唔了一声，说：“可能是我刚从封印中醒来没多久，所以有些不习惯吧。我原本以为，魂魄离开□□之后，就跟活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可是你看，我们现在除了身体不能晒太阳、脚不能挨地，不能触碰到活人外，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你越说越起劲，“我还能哭、能笑，还能像人一样感觉到疲累、伤心。甚至有时候，我跟你们说话，如果不刻意去想的话，我都会忘了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听娘子这么说，好像倒也真是如此。”玲珑微微笑道：“我曾听人说，人的灵魂其实是由三魂七魄组成的。其中，三魂御神，七魄御形。人还在世的时候，七魄便主管着人体的呼吸、感知。人一旦死后，魂魄离体，七魄便彻底失去了作用，形如无物。可三魂却不会消失，它仍旧存在，所以我们还能哭、能笑，能感觉到疲累和伤心。”

“但这种对人事的情绪感知，并不是永久存在的。等我们走过奈何桥，喝上那碗由孟婆手中递来的孟婆汤，前尘忘尽，爱恨归零，便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这时候，我们就会变作一片空白。直到下一世轮回，这份情绪感知才会又重生出来。”

“原来如此。”听完玲珑的解释，你又不禁感到有些怅然。

在现实生活中的时候，某些晚上，夜深人静，你一睡不着脑子里就会想很多东西。

比如，时间。

从初生，到牙牙学语，到会走路，又到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从零岁、半岁到现在的二十几岁，时间转瞬即逝。

尽管你还很年轻，却已经在想象十年后、二十年后，或者更长远的将来。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年纪更长，身边的长辈或许也会依次辞世，直到一天，你也老了，躺在床上，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

每每想到这些，你就会对未来生出一种恐惧。你想要逃避，可死亡却是每个人都无法逃避的既定宿命。

现在在游戏里，还能有三魂七魄的说法，在世的人还能有和去世的人说话见面的机会。可现实里，人死了就是死了，或埋在地底随时间分解，化作一抔尘土随风飞扬，根本没有轮回转世的可能。

所以，接受自己终将有一天会老去、死去，是每个人终此一生都要慢慢学会的课题。

“对了，”你记起件事来，“我们到这儿也有这么多天了，都还没跟李越说过，他独自留在荒井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担心。”

一提起李越的名字，玲珑的脸色霎时就变了，她不悦道：“我们走了，他高兴得拍手称快都来不及，又怎么担心呢。”

你问道：“玲珑，你是不是很讨厌他？”

玲珑气道：“难道娘子喜欢他？”

你立马说：“我当然也不喜欢，那人说话太难听了。”

玲珑胸中郁结之气这才稍稍平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说道：“讨厌是真的，感谢也是真的。鬼魂不能直接与日光接触，当年我魂魄甫一离体，除了要躲避阴差抓捕外，最重要的就是给自己找一个藏身之所。益州城虽大，符合鬼魂藏身的地方却不多，就算有，也早被其他人占去了。”

“我那会儿又那么弱小，根本没能力和别人争抢地盘。如果当初没有李越收留我，我也根本不可能在阳间逗留到今日。”

你默了默，道：“那日，你外出帮我找景行，我和李越独自留在荒井中，他曾对我说了些话。”

玲珑秀眉微皱，“他是不是跟娘子说我坏话了？”

你笑着摇头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