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不信。

你又问：“你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玲珑不语。

你故意放慢语速，“李越还特地跟我说，不许把他那天说的话告诉你。而且，还是半个字都不许提。”

玲珑冷哼了一声，说：“好，他既然不肯让我知道，那我就偏要知道。”

你好笑道：“你们两个，真是一对天生的冤家。”

于是接下来，你便将那天李越跟你说过的话，都慢慢地说给了玲珑听。

玲珑听完以后，她的情绪其实是有些复杂的，但她又不肯表露出来，便只好死死咬住了下唇，一言不发。

你叹道：“也许，他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坏。”

玲珑手握成拳，哑声道：“娘子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记恨他吗？”

“不管李越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在他选择说出那些话的瞬间，就已经对你造成了实打实的伤害。如果我要你因为他的一句真心话，而去淡忘、原谅他先前给你带来的数次言语上的伤害，那对你说无疑是不公平的。”

“娘子……”玲珑扑到你的怀里，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你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说，毕竟你们相识一场，又荒井中共度了漫长的十年光阴。总归相识一场，如果你真的准备从此不再与他相见，那就跟他好好道别，也算是给那十年划下一个句号了。”

“而且，还有件事……”

“什么？”玲珑微微抬起头来看你。

你眨眨眼睛，说：“景行现在已经在着手处理你和你母亲当年之事了，相信要不了多久，那姓张的便会被绳之以法。到那时，你满怀了十年的仇恨，也终将得到消解。等案子一结，你也就……”

玲珑直起身来，了然道：“娘子是想让我跟李越一起去投胎转世吗？”

“是。”你认真道：“李越既然能说出那个方法来，想必不会是凭空捏造的。如果你当真能够跟他一起混入去往奈何桥的队伍，逃过当年躲避阴差的惩罚，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玲珑，我不想你在人间受了十几年苦之后，到了地府，依旧不得安生。”

玲珑沉默半晌，道：“我知道了。”

你握住她的手，“所以，玲珑，先不要那么快和李越断绝联系，回去再跟他好好聊一下，好吗？”

玲珑咬了咬唇，说道：“我都听娘子的。”

你终于放心了，“那就好。”

又过一会儿，玲珑忽然说道：“我今晚就去找他吧。”

你有些惊讶，“这么快？”

玲珑说：“既然都已经做好决定了，那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所谓呢？”

你想了想，说：“也是。”

顿了下，你又问：“那你要我陪你一起吗？”

玲珑摇摇头说：“不了，我自己去就好。这毕竟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娘子已经帮我很多了，要再麻烦娘子跑这一趟，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玲珑，我们是朋友，没有谁麻烦谁这一说。而且，你才是帮我最多的那个人。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恐怕还在那片林子里飘荡呢。”

玲珑直愣愣地看着你，双唇微颤，几度欲言又止。

你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

玲珑垂下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只是……忽然间，又想起了娘子还在世的时候。那时候，娘子也是像现在这样……”

“像现在这样是什么样？”

玲珑抬起双眼，眼中泪光闪烁，“像现在这样待我温柔，为我着想。如果，我能早点遇见娘子就好了，我就不会……”

你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现在也还不晚。”

“……嗯。”玲珑在你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过了好半会儿，玲珑才终于平复下来。她退出你怀里，重新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她说：“娘子，我该走了。”

你也笑着说：“早去早回。”

“好。”

玲珑走后，你在原地默默伫立了许久，这才长叹一口气，又回过头去梳理剧情了。

可你怎么都没想到的是，玲珑此去并非是要见李越，而是……

方鸿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