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景大总裁裹着浴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湿发还在往下滴着水。他漫不经心地擦了几下,随手扔给贺稠一套睡衣。
“你的尺码。”
贺稠懒散地抬起一只手抓在了掌心,还顺口调戏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尺码,你量过?”
景曜眸色加深,将这视为了某种邀请的信号。
“不急,今晚我会细细量一遍。”
见这男人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贺少爷也不好再继续摆烂下去,总算是纡尊降贵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了。
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将景曜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脸够帅,宽肩窄腰的身材也挺够劲儿,尤其是白色腰带松松垮垮地那么一系,仿佛勾勾手指就能扯落下去,却又在维系着这个位高权重大人物的矜贵体面……
总之,他这老婆还挺辣的。
贺稠从一踏进浴室就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体贴。
水温是刚刚好的温度,容易滑倒的地方也被潦草地擦拭了一遍,看起来是认真想跟自己过日子的,让原本对这门婚事没抱多大期待的贺稠有了些动容。
贺少爷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还很有情调地喷了几下景曜家的香水,木质调的,宛如寺庙里刚刚烧过的香灰味,虽然不太合他的品味但也算不上难闻。
发型也精心抓过了,然后他就像只招摇的花孔雀一样晃悠了出来。
他从背后圈住了景曜的腰,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这人的脖颈,“老婆。”
怀里的人身形僵硬了一瞬,景大总裁侧身看向他时还带着些无奈和纵容。
“胡闹。私底下让你占些嘴上便宜没什么,外人面前不许乱叫。”
好好好,知道你们这些大人物都死爱面子,贺稠原本都不想跟他争辩了,谁知道下一秒就听到这男人郑重开口。
“别怕贺稠,虽然我没多少经验,但第一次我会对你很温柔的,姿势也会尽量迁就着你。”
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你是1?”贺稠试探着开口。
“当然。”
景曜从容地看向他,本以为又是小男友的某种欲擒故纵,却在看到那人凝重的面色时才意识到某种可能性,然后也跟着脸色黑沉了下来。
他嗓音艰涩,“你该不会也……”
贺稠没等他说完,俊脸上就写满了困惑,“不是,你这么饥渴你怎么会是1呢?”
“骂谁呢你。”
景曜不悦地瞪他。
“你看我的眼神总像是下一秒就扑过来了,结果你告诉我你是1?”贺少爷很抓狂。
景曜抱着手臂冷冷地对峙着,他自己是上面那个有任何问题吗?倒是这小子,生了一副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模样,居然是睡人的那个?
万籁俱寂,室内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他们两个坐在长沙发的两头,近在咫尺,身形却都刻意朝着相反的方向躲避着。
贺稠对于这个噩耗接受的还算快些,以前的种种不合理之处这下都解释得通了。
他就说嘛,人家几百年的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怎么会那么上赶着,不顾身价,敢情是拿他贺二当妞给泡了。
贺稠颇为大度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行了,别阴沉着脸了。你老婆没了,我老婆也没了,这很公平。”
“往后咱俩当兄弟处吧。”
“滚蛋,谁要跟你当兄弟。”景总臭着脸,摆出来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玩我呢贺二?婚礼上刚喝了交杯酒、亲了嘴儿的,现在你不认账了?”
回应他的是贺少爷无辜地摊了摊手。
景曜攥紧了拳头,要不是看二世祖那张脸太好看了真就忍不住揍他了。
见这小子的情绪这么快抽离出来,没有一丁点儿为这段感情难受的意思,景曜就知道这人根本就没有走心过,恐怕换成任何一个联姻对象贺稠都会温柔体贴。
白天婚礼时的种种暧昧温存全都是假象,那一场梦幻泡影这么快就被戳破了。
景曜心烦意乱的,点起了一根烟。
他正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贺二这个毫无边界感的家伙就叼着烟凑过来了,“景总,借个火。”
还知道改口不喊老婆了。
那双勾魂摄魄的眉眼在低垂时竟显得有些乖巧,鬼使神差的,景曜没有推开他,反倒贪恋的多看了几眼。
鼻子刚嗅到一阵熟悉但又清冷的香气时,那人就抽身离开了,景曜的心情更坏了几分。
见这男人黑着脸没打算开口,贺稠摇摇头,主动解释道:“这件事确实是一场乌龙。怪我们双方都太过傲慢,没有确认清楚。”
“景总,那七十亿聘礼估计已经被贺凛分拆给了各个重点项目当储备金了,预算都批出去了,如果贸然撤回来那我们家的商业信誉就别想要了。所以贺家一时半会还真没办法赔给你。
“可以约定两年为期限,就当我们家欠的债。两年后本金如数奉还,我这个大活人就先当人质押在你这里了。放心,贺家还犯不着为了这点利益干出来骗婚这么掉价的事。”
景曜抽了口烟,眼神复杂地看着贺二,其实他没在意这些。
见这家伙油盐不进的,贺稠索性也摆烂了,他反正把自己能给出的交代都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