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稠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垮下来之前,景曜又不紧不慢地几句给他哄好了。
“但胜在灵气十足,洋洋洒洒俊逸出尘,水墨画的神韵还是在的,所以也能第一眼就让人记住。”
贺稠似笑非笑,行,算你有品位。不然你不夸我我自会找得到人夸我。
他俩亦步亦趋地走到回廊尽头时,现任学生会会长就等在那里。
“景先生,社会名流请往左边走。”邵文带着笑意指引景曜。
景曜皱眉,他这是被拦下了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浓烈压迫感,“不必麻烦,你们大礼堂里还缺我一个座位?”
“这…… 不合规矩景先生。我们的安排是在校生走右侧通道去礼堂观礼,等简短的校庆仪式后再聚在一起开启黄昏时的酒会。”
场面僵持了下来,那学生会长也求助般的看向了贺稠,你快管管你带来的这位大佬。
贺稠看得有趣,这男人突如其来的黏人总是让人无法招架。
他拍了拍景曜的肩膀,“这学校的惯例确实如此,等校长他们讲完了废话我就来找你,不会耽搁太久。”
景曜冷着脸看了看腕表,“最多放你一个小时。”
“好。”
“再给你定一条规矩,离段浔远点,听见没?”
贺稠一口答应,“好说,我绝不去招惹他。”
等那个冷峻的男人缓缓远去,而贺稠也泾渭分明地走向了另一边拐角处,学生会邵会长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表情古怪,同情地远远望了贺稠一眼,你猜猜看我为什么会准时准点儿地杵在这里,还不要命地得罪了你家那位。
“景家小子!”
景曜刚迈进那个很有年代感的老旧操场,就被人叫住了。
是跟他父亲交好的一位世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他以前只记得这人是文学系的教授,原来恰好就是贺稠这所学校。
他走近那人,“杜伯父好。”
“你父母身体都还硬朗吧?我也有日子没跟你父亲下棋了。”杜教授笑呵呵道。
“都好。听说杜伯父前些天在国外做学术交流?”
一提起这个,杜教授遗憾得直摇头,”别提了,上周刚回国。要不是我女儿把请帖给转交晚了,我应当是能赶上你的婚礼的。“
这位老先生是个文人墨客,古往今来的什么爱恨情仇没了解过啊,此时饶有兴趣地调侃道:“小景啊,跟我们小贺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景曜顶着大太阳睁眼说瞎话,说他俩相处得非常融洽。
“我可跟你说啊,贺稠这小子可是我们学校的风流人物,全校这帮小姑娘小男生的可没少暗恋他的,光闹出来的乱子就好几出……”
景曜眼睛眯起,”您细说。“
他本以为要枯坐一个小时等人,恰巧就有个老熟人给自己递情报来了,他也施施然陪着杜教授坐了一桌。
这边畅聊正酣时,前些天见过的那位金融系的孟老也过来想找景曜搭话。在他眼里,这位可是人帅心善的财神爷,那番会晤之后他可是回学校逢人就吹嘘的。
这俩老头一见面就掐了起来,唇枪舌战。
全赖孟老头人缘差,谁跟他都不对付,在他眼里这所大学的专业总共分为两类,金融系,和旁门左道。
这位曾经大言不惭的说现代的文明基石是金融,这可把文学、艺术那边的所有教授都得罪狠了。
“景家小子,你从局外人的角度评评理?”那位世伯扯住了景曜的胳膊不撒手。
景曜咂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掺和到大儒辨经里去了。
这个一身禁欲系气息的大佬自己也对文学不感兴趣,他崇尚高效率和冰冷的数字规则,但他懒得发表立场。
他只是频繁地低头看表,心里焦躁,一个小时快过去了,也不知道贺稠那边散场了没有。
围拢在景曜身侧的各界名流越来越多,一时半会他还真被绊住了……
这所学校的大礼堂每年都启用不了几次,坐在那里鼻尖都能嗅到家具、布料发霉后的淡淡味道,不过一届一届的向来如此,闻个几次也就快走到毕业的时节了。
今年的废话演讲不知怎么的格外短。
贺稠只觉得耳机里没放完几首歌就散场了,他也随着人群向着承办酒会的正式大操场走。
他远远地看到自己死对头被一个身材妖娆的美女缠住了,似乎在耳鬓厮磨,也不知道是他的哪一任前女友。
也是,都到了毕业这个节骨眼上,很多人今天傍晚就会搭飞机离开,没时间给他们去恨海情天了,有些话如果再不说那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讲出口。
“段少,您还记得我吗?”那美女眼神哀婉。
段浔一脸不耐,“有事?”
“想最后再邀请您碰一下酒杯,可以吗?”
那个女生招来了一位推着托盘的学生,从上面接过来两杯红酒,递给了段浔一杯。
段浔眼神凉薄,如此拙劣的伎俩。
作为赌王之子,他从小被下药下毒的都司空见惯了,鼻子一嗅就知道加了哪种料、浓度如何,哪怕味道很淡。
他正迈着大长腿准备掠过,脑子里不知道哪根弦就搭上了,手掌一捞就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段浔还饶有情调地冲那想算计他的女人点了点头,“多谢,”
他径直向着贺稠所在的操场另一头迈步,心头逐渐火热起来,也不知道是这小药粉起效真那么快,还是他这一路上一想到自己待会儿准备干点什么就躁动难平。
他停住脚步,绅士地对贺稠伸出了手掌,“恭喜毕业,贺同学。”
贺稠一边敷衍地跟这人握了握手,心里却悄然警惕起来。
下一秒,他被人牢牢攥住的手掌就被牵引着向下,直直按在了他死对头的西装裤上,触感滚烫。
“贺二,我硬了。”
段浔混不吝的音调贴着他的耳朵席卷而来。
贺稠额头青筋直跳,青天白日的他像被横空一道雷劈中了。他用力挣脱了下但是没能甩开,论手劲他真是远远不及这个野人。
他压着火气,警告道:“疯了吧你。我今天可是带家属来的,段狗你别找揍。”
本意是想劝这家伙冷静一下,但不知怎的,那双阴鸷的眼睛却更红了,似乎被刺激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