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学们眼里,贺稠跟段浔他俩就是去角落里躲清静了。肩膀挨着肩膀,低着头似乎在聊着什么,往日的宿敌放到如今这种场合握手言和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说白了,大家马上就散伙了,有什么恩恩怨怨的不能清算的?还能真恨一辈子不成。
哪里知道这俩人嘴里的话没有一句能放到大庭广众下听的。
贺稠真想一脚踹死他,“发.情了就去找你的那些女人泄火,跑我这黏糊个什么劲。”
“没有了,老子这一年多惦记的就你一个。”
段浔的药劲有些上来了,脸颊滚烫,那双深邃阴鸷的眼睛也盛上了迷蒙雾气,他看着贺稠的目光竟有些可怜巴巴的。
“我中迷药了,贺二你管管我。”
他不管不顾地用脑袋撞了撞贺稠的肩膀。
贺稠这才听出来原来这狗东西是在跟他表白啊,他还以为是寻衅滋事来了。
他冷漠地推开了那个大脑袋,忍不住叹气道:“不是我说你,顶着个寸头的校霸真的很不适合学别人装绿茶,段浔你正常点。不就是看上我了嘛,人之常情,可惜我没瞧上你。”
段浔恍若未闻。
贺稠都好声好气地给过他回应了,耐心即将告罄,“给我撒开。”
“不撒。”
“我再说一遍,段浔。”
“不撒。”段浔反倒抓的他更紧了。
贺少爷早上才精心搭配的浅灰色贵公子西装,都没来得及在酒会上招摇一圈呢,就让他攥得皱皱巴巴的。
段浔眉头紧皱着,额头滚下来几颗豆大的汗珠。他再怎么精通药理那他也是个人,一杯高剂量的迷药灌下去没个不难受的,他只是在拿意志力硬扛着不昏迷过去,因为他还有很重要的话想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出有没有把人吓到,他晃晃脑袋恢复了些清明,还顾得上哄贺稠呢。
“别担心,跟老子偷’情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家世、相貌、身材我特么哪点输了?就算传扬出去了也算不得你贺公子的污点。”
贺稠脸更黑了,你这是偷吗,你这是大庭广众下明抢。
段浔每一口呼出的气都是烫的,他还执拗地拼命攥着贺稠的手腕,生怕他甩下自己离开。
“我只慢了一步,贺稠。”
“这些日子我翻来覆去地推演了无数遍。若跟你联姻的人是我,我去接亲的时候应该会是开着游艇去的,一路从香江绕到上海的黄浦江,三四日就足够了,在那里接上你和你的所有朋友们,然后我们一路招摇过市,在游艇上开party,夜夜笙歌纸醉金迷。跟我在一起,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怎么样,今晚要不要跟我回香港?”
虽然是问句,但他不肯松开的手却摆明了只愿意听到一个答案。
贺稠挑了挑眉,“听起来很诱人,但我真对你不来电,别再闹了段浔。”
“说这些就没意思了,贺二。你跟姓景的才认识多久,你对他就有感情了?豪门联姻只讲究一个利益,你贺少跟谁培养感情不是培养?怎么就不能是我。”
不愧是金融系的高材生,他在抛出诱饵的时候甚至还会附带解决方案,他红着眼睛对贺稠说,“你只管答应就好,所有风险都有我担着,我会出面跟贺家景家说清楚,这纸糊的破玩意儿可以离,一切代价老子付得起。”
贺稠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人疯的快摁不住了。
贺稠确实喜欢浪一点的,但倒也不用这么浪。其实景曜曾经有句话说得很对,段家很危险。这种危险是物理层面的,贺稠他自己在京城的深宅大院里顶多是被管着失去了点自由,但是跟赌王家这位少主搅和在一起,等着他的真就是腥风血雨了。
贺稠最后再确认了一遍,“还不撒手?”
段浔臭着脸,明摆着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了。这时随着俩人像木偶一样僵持在这里的时间越久,也渐渐引得很多双眼睛明里暗里地注视着这边。
贺稠优雅地招了招手,“同学,给我杯酒。”
他慢条斯理地饮尽了红酒,下一秒空酒杯咣当一下就砸段太子脑袋上了。
他欣赏着这人额头上涓涓流淌的血迹,低声笑了笑,“看我多体贴,给段少找了一个体面的台阶退场,有病就去治。”
“段少!”阵阵惊呼声中,从刚才就在留意着这边的跟班们火速冲过来把段浔架住了。
贺稠晃了晃手腕,他被段狗攥出了汗的手臂都有一瞬间的麻木,但他刚恢复自由就被不知从哪里扑过来的一帮子段家保镖给按地上了,压得他单膝跪地。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快到贺稠都忍不住想这究竟是不是设计好的一环。
对着无数好奇打量的同学目光,贺稠也没觉得丢脸:“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啊,大学四年我早就想揍他了。”
段浔真有一瞬间的眼前发黑,愣神了许久才视力恢复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时正对上的就是贺二那双杀气腾腾的漂亮眼睛。真好看,一如刚入学的时候见他时的骄狂模样。
段浔在人群的簇拥中,对贺稠挑了挑嘴角,这下老实了?好好哄你跟我走你还不听。
他屈起两根手指,“把人给我带走。”
贺稠被压得动弹不得,他也知道自己这次过于莽撞了。他得罪不起段家,整个贺家也得罪不起,姓段的要是不依不饶偏说他被砸出了个脑震荡来,要伤情鉴定,搞不好闹到警察来了自己也得求着这人签谅解书,不然就蹲局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