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溪屈肘横击伴随蹬腿,将饕餮踹开,手中反握剔骨刀,对准张牙舞爪的反叛者刺下。
狼人。
丹溪早有准备,因为反叛者的有色眼镜在,她对他们一直保持警惕的态度。
反叛者就算是异种变的她都不觉得意外。
饕餮和之前的给复制粘贴的样貌大相径庭,除去身高下降,脸颊恢复了几分婴儿肥,眼角相比之前圆润了不少,看来褚卫他们给异种造成的伤害不低,领域中对他们的控制在逐渐降低。
饕餮行动迅猛,爪子拍向丹溪的后背,丹溪侧身躲过,两人隔着半间屋子遥遥对望。
狼人的喉咙中发出呼噜噜的威胁,朝着丹溪呲牙,本来不明显的小虎牙在领域的催发下锋利突出,
交手的三两下,丹溪撤步,饕餮行动尚无迟缓,但她发觉饕餮看向她的眼神不对劲,她和饕餮近距离的见的面屈指可数,依照她的判断,饕餮的皮下当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动不动炸毛,此刻的情况下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
那双眼睛是灰败的,眼睑突出,阴翳笼罩,整个人的神情是木讷。
“傀儡。”
她的饕餮同样的异能,不过等级不同,头几次还好说,持久战维持下去只有挨打的份。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丹溪将手中的剔骨刀朝饕餮劈去,在对方躲避的瞬间翻窗而出。
她直奔最近的几间屋子,一路上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整个村庄皆显得平和无异状,一号屋子的人早在之前就被拖走了,二号屋子一开门,一地狼藉。
血液喷洒在地板上,二号早没了呼吸,触碰皮肤,死亡时间应该不久,这样看来,就是第三局开始后。
异种能力不多,想来撑不了多久,迫不及待出手,控制狼人捕杀异能者。
丹溪松开手,出门,二号屋子斜对面就是三号,不用进入屋子,三号没整个倒在门口,脖子上多了一个豁口,正往汩汩冒血。
丹溪奔向另外两个反叛者的屋子,按照人数来看,一整局狼人杀狼人的数量应该不会超过三个,饕餮算一个,那么另外两个反叛者是否也承担着狼人的身份.
六号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差,里面的人也恢复了一半熟悉的面相,基地异能者对于反叛者长相特点都是倒背如流,并不难认出里面的人。
梼杌和混沌。
不同的是,两人现在打的难舍难分。
光是从眼睛便能判断出谁为“狼人”。
狼人的眼睛覆盖着一层阴翳,泛着深绿。
这样看来,梼杌的身份为“好人”,那么最后一只狼究竟是谁?
丹溪站在门口,梼杌和混沌扭打在一块,混沌脚下地板覆盖紫色纹路的蛛丝,梼杌手中握着的木棍看样子是从凳子上拆下来,上面滚着一寸金色暗芒。
梼杌身上被开了数不胜数的口子,浑身血淋淋的,始终缄默不语,看样子是到死也不会开口向人求助。
对方是反叛者,不过异种当前,只能等剿灭的异种时候在讨伐他们。
必须在饕餮摸到这里之前处理了这只狼人,梼杌要是挡不住,一会她要面对的就是两只狼人。
这样想着,丹溪缓慢眨眼,眼中的银色光芒显现,地面上拆开的凳子上抽了根匀称的木棍。
按照肌肉记忆和异种对战,横劈,木棍被混沌抓住,丹溪则是旋身躲过刮来的爪子,侧身抬腿勾起,即将落地的木棍重回手中。
她和梼杌完全没有默契,不是她给了梼杌一棍子,就是梼杌按住混沌的时候给了她一脚,你来我往之间难保不会有公报私仇的机会。
丹溪抬手抹了把人中,瞧见手背刺目的红色,心里早把梼杌扒皮抽筋,现实里老实躲开梼杌踹过来的混沌。
时间拉长,和梼杌联手默契逐渐能看,做不到和基地的队友一样默契,起码不会突然挨上一脚。
梼杌抗着伤害,木棍就要戳进混沌的脑袋当中,就被右侧伸出来的爪子拍开,梼杌没有任何迟疑放手,转为防守,两人推到同一战线,对面有两只直立的狼人。
“草!”
丹溪骂道。
还是晚了,饕餮找过来了。
两人对上两只狼人,并且狼人本就能力不低,且异能还能够使用。
“开挂了吧?!”
除非卫初在这,不然他们怕是难以逃出生天。
事已至此,只能拼一把了,是死是活全看命数。
丹溪和梼杌后退,将背抵在墙壁上,一人对上一只狼看似公平,不过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出现两狼逐一人的情况。
反叛者多是薄情寡义,梼杌看似长了一张木讷老实的脸,谁知道会不会背后捅刀子,丹溪是信不过。
并不能确定饕餮和混沌谁会先出手,源于狼群的习性,两狼包抄,丹溪握紧木棍,木棍上微小的木刺扎进肉里,脊背贴着木板制作的墙壁,她凝视饕餮,开口:“一人一只,你坑我,我就拉你一起死。”
梼杌不语,站在原地。
饕餮率先发难,朝着丹溪奔来,獠牙咬下,丹溪用木棍架在饕餮牙间,牙齿咬着木棍,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
另一头的梼杌和混沌在周旋,竭尽全力用在防守上。
十几个回合下来,终于,混沌没有站稳身子,弯着身子,两手支撑膝盖,以减轻脊柱压力。
身子年轻了,潜意识里还是个中年的老人,总会下意识做出休息的动作。
梼杌闪身上前,趁着间隙,抗住混沌下意识的反咬,一棍子刺进混沌的心脏,利落抽回。
混沌晃了晃身子,倒地不起。
丹溪余光瞥见这一幕,啧啧感叹,“自己的同伴,杀起来也毫不犹豫。”
梼杌保持冷脸,丝毫不在意刚才弄死了一个伙伴,冷酷得像是随手宰了条鱼,他的喘息声细微,站在一边,血迹几乎染了全身,他的,混沌的,光是站在阴暗处,就像是索命的厉鬼。
少了混沌,丹溪警惕更甚,和饕餮打斗的同时防备梼杌,发现梼杌站在原地观望,她便有意无意带着饕餮往梼杌的方向去,饕餮在这样的情况下,可没有敌友之分,她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强迫梼杌不得不出手帮忙。
饕餮倒地,丹溪和梼杌浑身是伤,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开口,没有对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握着滴血的武器,重新打开距离。
他们打了半宿,天空却没有任何要亮的意思。
现在只剩下一只狼,如果说褚卫那里三人,按比例应该有一人。
两个人对一只,胜率应该挺高的吧。
丹溪靠坐在墙角,顾不上浑身细密的疼痛,她好像,忽略了什么……
余光中,梼杌仿佛感受到什么,敏锐起身,刚走出屋子便栽倒在地,丹溪警惕,下意识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浑身寒毛立起,侧身藏在墙壁后,屏气凝神。
拄着拐杖的老人蹒跚走近,站在梼杌身旁,浑浊的眼四下查看,鼻子在空气中轻嗅,丹溪大气不敢出,这样下去便是坐以待毙,她现在全身伤口密密麻麻,要是和异种直面对打,肯定是赢不了。
眼看着老人抬腿上台阶,丹溪脚边碰到一物。
“咚”
老人转动迟缓的脑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是此刻!丹溪握着少了刀柄的剔骨刀,直至插进老人的后心。
丹溪握着刀的手缓缓松开,盯着老人的背影踉跄后退,剧烈呼吸。
老人倒在地上,声音稀碎,像是一把散骨头落在木板,丹溪抽出老人后心插着的利刃,视线落在老人背上的伤口,一时间瞳孔骤缩。
不对!
老人的后背的伤口在视线中闭合,恢复皱巴巴的样子,恢复呼吸起伏不超过三分钟。
赶在老人苏醒,丹溪再一次握紧武器,不顾刀锋将她手臂划破,再次送入老人的心脏,按着刀,对面有股阻力将刀往外推。
她抽出,将老人翻过身,又直面送进心脏的位置。
一而再,再而三,手心血肉模糊,阵痛传递,要不是确定自己清醒,她望着老人逐渐愈合的皮肤,几乎要以为自己精神错乱。
她肯定自己将刀插进他的心脏,他并未死亡,或者说他能够死而复生,且她也没离开领域,只有一个可能,眼前的人不是异种,但也绝对不是人。
她握着刀退后,确认老人,利落翻窗,至于倒在老人身边的梼杌……
“自求多福吧。”
没走几步感觉身后紧跟着脚步声,手中的武器往身后一劈,身后的人利落躲闪,在下一击来临前抬起手,昏暗的光线下,丹溪依稀辨认出来人。
“恩泽凯?”
来人一顿,而后点点头,丹溪确定他没有任何异化的现象,放下武器,脚步不停往外走,边走边说:“村子里的老人死不了,我们得先上山,我怀疑最后一只狼人在褚卫他们三人中。”
“事已至此,我们先上山,这边的消息先传给他们,人多处理异种也方便。”
身后没有声音,丹溪上山的脚步一顿,身体的第六感瞬间拉满警报。
来不及出手,后心剧痛,倒地之前,她看见背着柴火的人,眸中闪着嗜血的暗芒。
恩泽凯!
该死!忘了防他!!!
*
山上的卫初和宁雁回慢悠悠晃下山,实际上是卫初背着手往下走,宁雁回背着蔺晚风往下走,一边往下走一边不忘吐槽:“死狐狸你吃什么长大,这么沉?早知道该让你滚下山。”
嘴上抱怨,手将人往上颠了颠,确定不会掉下才继续往下走。
蔺晚风一声不吭闭目养神,宁雁回喋喋不休。
走到村门口,卫初停住脚步,语气带着讶异,“真是热情,每次下山都有惊喜。”
宁雁回停住嘴,顺着卫初的视线往村门口看去,挑眉,“呦,知道小爷要下山,列队欢迎我啊。”
村子门口的老槐树下排排站着九个人,本来的黑夜在三人站到村门口转变为白天,老人站在最前方,枯枝般的手指握着拐杖,“叛逃的家畜,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卫初摩挲着下巴,脑袋往宁雁回和蔺晚风的方向偏,佯做一副说悄悄话的“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好像又老了。”
“肯定啊,毕竟现在整个领域都靠一只异种撑着,”宁雁回将蔺晚风放下,转动自己酸软的肩膀,朝着老人打招手,指了指身后的蔺晚风,“你先别墨迹那些规则了,这边需要一个轮椅,老东西你看看能不能让那群小屁孩整个轮椅出来。”
他叮嘱,“哦,对了,轮子记得打磨光滑一点,上一个太难推了,还有把手,硌得我手肿。”
在老人阴沉得能滴水的脸色下,宁雁回不断拱火,“一路下来我有点渴了,选人是吧,等一会我先去喝点水。”
宁雁回自顾自去喝水,卫初走到蔺晚风旁边席地而坐,目光一次扫过九个人,
“丹溪,恩泽凯,反叛者三人外加另外进来的三人,怎么看都只有八个人?”
“它也算。”蔺晚风目光落在满是皱纹的老人脸上。
卫初打了个哈欠,“你看出谁没有,我想出去睡一会。”
蔺晚风摇头,“木偶一样站在哪里,之恶能区别出长相,不过以貌取人不太合适。”
“指望你也没用。”卫初起身,拍了拍沾了草屑的裤子,和老人商量,“这样,九个人我都不选,你把我们仨送出去行吧。”
似乎没意料到卫初会这样说,老人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回答。